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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巴黎之夜东方旋风（第1页）

个展开幕之后在巴黎掀起了一股“东方美学”的热潮。法国各大报纸和电视台竞相报道。《费加罗报》用了整整半个版面刊登了展览的照片和评论。标题是——“来自中国山村的匠人，震撼了巴黎”。《世界报》的评论更加学术化——“林霁的作品证明了一件事：手工艺不是工业化的对立面，而是它的解药。当机器让一切变得千篇一律的时候，只有人的手才能创造出真正独一无二的东西。”法国国家电视二台派了一个摄制组来做专访。女记者叫索菲。三十来岁。棕色的卷发。说话语速极快。她问了林霁一个让他想了好几秒钟的问题。“你为什么选择回到山村？以你的才华，你完全可以在大城市拥有一间豪华的工作室，接受全世界的订单，成为一个富有的名人。”翻译把这段话传给了林霁。林霁想了想。“因为我做的东西需要那片山水。”他的声音很平。“我的竹子长在后山的竹林里。我的泥巴来自村子旁边的山坡。我的水来自一口泉眼。我的颜料来自石头和植物。”“如果我离开了那里我就失去了这些材料。”“没有了这些材料我什么都做不出来。”“我不是一个住在山里的艺术家。”“我是山的一部分。”索菲听完翻译之后安静了两秒。然后她转过头对着摄像师做了一个手势——让他把镜头拉近。“这段太好了。一个字都不要剪。”让·皮埃尔在巴黎为林霁安排了一场小型的手工艺工作坊。地点在巴黎高等装饰艺术学院的一间大教室里面。邀请了法国的几位顶级手艺人来跟林霁面对面交流技艺。有一位做金银器的大师叫吕克。六十多岁了。手艺家族传了五代。他看到了林霁的螺钿工艺之后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展品前面弯腰仔仔细细地看了五分钟。然后他转过身来用法语说了一大段话。翻译告诉林霁——“他说他做了四十年的金银器，在金属表面嵌入各种宝石和珐琅已经是他的强项了。但你在漆面上面嵌螺钿的技法让他感到震撼。因为螺钿跟宝石不同——螺钿是有机物，极其脆弱，而且每一片的形状和厚度都不规则。要把这些不规则的碎片嵌入漆面做到严丝合缝需要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精度和耐心。”“他说他想学这个技法。他问你愿不愿意教他。”林霁看着吕克。两个人之间隔着语言、文化和几千公里的地理距离。但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那种手艺人看到了另一种手艺时才会有的——敬佩和渴望。“愿意。”林霁说了一个词。然后他走到了工作台前面。现场演示了一遍螺钿嵌漆的全过程。从研磨鲍鱼壳到切割薄片到在漆面上开槽到嵌入到打磨平整。每一步他都做得极其缓慢。让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楚他的手指头在做什么。吕克从头到尾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双做了四十年金银器的手在膝盖上面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看到了好东西时候的那种本能的兴奋和激动。演示结束之后吕克走到林霁面前。伸出了手。林霁握住了。两只同样布满了老茧的手在空气中紧紧地扣了一下。吕克用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wearethesadifferenthands，saheart”我们是一样的。不同的手但同一颗心。林霁笑了。那天晚上他在酒店房间里给苏晚晴打了视频电话。巴黎这边是晚上九点。溪水村那边是凌晨四点。苏晚晴接通的时候两只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什么事？”“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你。”苏晚晴瞪了他一眼——虽然只瞪了半边因为另一只眼睛还闭着。“你知道几点吗？”“知道。四点。”“那你还打？”“因为你说过我在巴黎的时候你睡不好。”苏晚晴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的那只闭着的眼睛也睁开了。“你吃饭了没有？”“吃了。让·皮埃尔请的。法国菜。”“好吃吗？”“还行。但没有你做的面好吃。”“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拿我的面开涮？”“不是开涮。是实话。”苏晚晴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弯了。“知秋呢？”“睡着了。今天特别乖。白天跟你妈玩了一下午。”“白帝呢？”“在你窗户底下蹲着呢。从你走那天就没换过位置。”林霁沉默了一秒。“替我谢谢它。”“你回来自己谢。”两人对视了三秒。隔着一万公里的距离。隔着九个小时的时差。隔着一个手机屏幕的宽度。但那三秒钟里面什么都有了。想你。等你。快回来。林霁挂了电话之后看了看窗外。巴黎的夜空比溪水村的暗了不少——城市的灯光把星星都掩住了。他只能看到几颗最亮的。稀稀落落的。不像溪水村的夜空那样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一整片。他想家了。：（）辞职归山，我的手艺震惊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