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琛没有回答,只是藏在镜片后的眼中多了些笑意,然后他低下头,伸出手,牵起顾子言的另一只软乎乎的小手。
“走吧。”
两大一小手牵着手,顾佳在左边,景琛在右边,顾子言被夹在中间,远远看上去,仿若一家三口一般……
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突然起了风。
风从池面吹过来,卷着雪屑,吹过那一树的红梅,花瓣被风揪下来,纷纷扬扬地落了满地,随之而来的,还有飘飘扬扬的红梅雨。
花瓣落在顾佳的头上,肩上,雨雾青的旗袍和浅青灰的披肩上,星星点点的红,装点了她一身素净的衣衫。
景琛目光柔和了些许,镜片后的眼睛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微微侧过身,在前方帮她们带路。
吱呀一声,他伸手推开木制的院门。
那是一个两进的院落,院墙是带着浅灰斑驳的米调白墙,青石板的地面,被雪打湿了一点,墙角处爬满了爬山虎。
一进门的左侧,便是木格门窗的厨房,窗格子上糊着薄薄的窗纸,透出里面暖黄的灯光。
墙下摆放着土褐,米白色的粗陶陶罐,高高低低,错落有致,旁边是几盆深浅不一的兰草和墨竹,叶片细长,绿得沉静。
厨房外更摆放着一张实木的长方形不规则餐桌,桌面是一整块老木头,边缘保留着天然的弧度,看起来沉静,轻简而雅致。
“哇!”顾子言不懂这是什么风格,但他知道好看,他仰着小脑袋,“妈妈,叔叔的院子真好看!”
“好看你就多看看。”顾佳温柔地回道。
景琛也慢慢牵着他往里面走,二进的院子,摆放着竹椅、木桌,一口水缸,一个鱼缸,还有许多花盆。
正厅前面,放在小火炉上的砂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腾腾的热气从缝隙里钻出来,散在冷空气里,在这寂静的雪夜中,便显得格外富有烟火气息而温馨。
“进屋吧。”
景琛让他们在屋中坐下,他自己则拿了块厚布,垫着手,将砂锅从炉上端下来,端到屋中的木桌上。
他屋中的风格,也是极简的中式,干净而克制。
大多都是原木的家具,老木桌椅,和大量的手工木器,一件件摆在架子上,形状各异。
只在某些地方,用花盆点缀,一盆文竹,一支红梅,便如画龙点睛一般,让这屋中瞬间多了几分雅致的美感。
不得不说,景琛的审美真的是极好。
顾佳正观察的时候,景琛已经拿了三副木制的碗筷过来,都是他无聊时亲手做的。
他掀开砂锅的盖子,热气蒸腾而上,与此同时,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咸肉的醇厚,鲜肉的丰腴,笋的清鲜,混在一起,浓而不腻……
“天冷,吃点东西,暖暖身子。”他拿着木勺,在砂锅中轻轻搅了搅,汤色奶白,笋块和肉块在汤里翻滚,让人十分有食欲。
然后他便先盛出一碗,放到顾佳面前。
“谢谢。”顾佳抬眸看向他。
景琛同样注视着她:“不客气。”
两人只要一对视,便仿佛会忘记一切,目光中只有彼此,桌上的热气袅袅升起,在他们之间氤氲着……
顾子言趴在桌上,朝着妈妈那边轻嗅了嗅,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叔叔做的东西好香……”
然后他眼巴巴地看着景琛,小手里紧紧攥着木勺,却发现,叔叔手中拿着勺子又不动了。
顾子言瘪瘪嘴,他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