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站在那片被压陷的地面上,掌心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这一次亮得比之前更慢,暗蓝色的光芒从他指缝间渗出来,在空气中缓慢扩散,像一层正在蔓延的油渍。
那些光芒没有向上飘散,而是沿着他的手臂向下流淌,顺着指尖滴落在脚下的草地上,让草叶表面覆盖了一层极薄的暗色薄膜。
他没有立刻出手,只是站在那里,让那些暗蓝色的光在他掌心里凝聚,像是在重新测量她那张网的厚度和边界。
他抬起手,指尖朝向曙光林的方向,但没有释放攻击。
他只是指着,像在指示某个位置。
“你加固了主干。”
“你让那些幼苗加速生长。”
“你甚至把那把匕首插进了树根,用它的符文去加固那些薄弱节点。”
会长说。“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白岑没有说话。
会长的手指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指向了曙光林东侧边缘的一棵树。
那是一棵普通的幼苗,比她种下的那棵嫩芽稍高一些,已经长出了第三对叶子。
它的叶片边缘正在变黑,不是枯萎的褐色,是从叶脉处开始渗透的暗色,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正在改变它的颜色。
那棵幼苗的根须正在缓慢地蜷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正在试图从土壤中抽离自己的接触面。
那些根须的表面正在出现细小的裂隙,像是正在被某种极细的侵蚀力量从内部撑开。
“我用了三天时间,把你那张网的边缘腐蚀了一小块。”
会长说。“你忙着加固主干,忙着唤醒那棵老树,忙着照顾那棵嫩芽,没注意到边缘的损伤。”
白岑的视线落在那棵幼苗上。
她能感知到那些暗色正在沿着叶片的主脉向下蔓延,正在接近茎秆与根部的连接处。
那些暗色每前进一毫米,就在通道中留下一层极薄的沉积物,像是正在用它的能量去填充连接线内部的空隙,让那些空隙变得越来越窄。
如果那些暗色渗入根部,它会沿着连接线扩散到整张网的边缘区域,让附近几棵幼苗同时陷入同样的状态。
“你放进去的是什么东西?”白岑问。
会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抬手指向另一棵幼苗,位置更靠北一些,那棵幼苗的叶片边缘也开始出现类似的暗色。
那些暗色正在沿着叶脉缓慢伸展,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正在从内部填充它的纤维。
“你的网越密,那些腐蚀就扩散得越快。”
会长说。“因为你把每一棵树都连在一起了。”
“一根枝条上的毒素,会被整片森林共享。”
白岑感知到了那棵幼苗的状态。
腐蚀已经浸入它的根尖,正在以比第一棵更快的速度向上蔓延。
它的叶片边缘正在卷曲,像是正在从内部脱水,叶脉中的水分正在被那些暗色取代,像有人正在用更致密的材质替换原有的通道。
她没有切断连接线,而是把自己的能量从主干向上输送,让那道银白色的光沿着连接线流向那棵幼苗的根部。
那道光在触碰到腐蚀区域时,像是遇到了一层无法穿透的硬膜。
那些暗色在幼苗的根部聚集,正在形成一层极薄的隔断层,把她的能量挡在了外面。
她的能量无法直接接触那些暗色,也无法阻止它们继续向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