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在全县几十家国营大中型企业中。
真正能够做到经营状况稳定、收支保持正常、机器运转良好的,竟然只有寥寥两类工厂。
一类,是像江城县面粉厂、榨油厂这样的。
绝对贴合老百姓民生刚需、且本地日常消耗需求量极大的基础保障型工厂。
老百姓不吃零食可以,但不吃主食不行,所以这类厂子闭着眼睛也能活下去。
另一类,则是像江城县拖拉机修配厂、化肥厂这类,进行硬核工业生产、完全适配当前大搞农业发展刚需的工厂。
在如今以农业为重的大环境下,只要机器能转,哪怕质量稍微差点,下面公社也会抢着买单。
“也就是说,只要不是绝对的刚需垄断,只要稍微带点市场竞争性质的企业,全都在走下坡路……”
李剑峰看着剩下那一大叠数据,心情无比沉重。
除了上述两类工厂,县域内绝大部分的轻工业和加工型国营工厂。
比如纺织厂、食品厂、农机具厂等,其经营状况都在持续恶化。
他们的市场份额被外地商品不断挤压,日子过得愈发艰难。
那些逐年递增的亏损问题,已经如同悬在县政府头顶。
而在这其中。
江城县国营食品厂,无疑是那个烂得最彻底、也是让李剑峰最头疼的毒瘤。
“这类老牌国营企业,不仅经营效益差得离谱,常年出现几十万的巨额亏损……”
李剑峰把食品厂的报表单独抽出来,暗想:
“更可怕的是,它内部盘根错节,人际关系极其复杂。”
“各种亲戚带亲戚、师傅带徒弟,利益小团体林立,矛盾繁杂到了极点,可以说是已经积重难返了。”
这种厂子都会被那种慵懒、推诿和复杂的人际关系给生生拖死。”
“现任厂长赵启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不是不想干,而是根本指挥不动下面那帮端着铁饭碗的大爷们。
可是!
李剑峰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厂子里,可是有着上千名要养家糊口的工人啊!他们不能没有生计!”
李剑峰深知,在这个大旱之年,如果食品厂破产倒闭,那上千名失业工人将会成为江城县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但是,县里也绝不可能、也没有这个财力,一直依靠财政拨款去给他们这种无底洞持续输血兜底!”
必须得破局!
李剑峰为此在窗前来回踱步,反复思索着对策。
“常规的调任和那种温吞水的厂长,去了食品厂根本镇不住场子,只会成为下一个赵启山,继续被大锅饭给同化掉。”
李剑峰的脑海中,那个大胆的想法越来越坚定:
“想要砸碎食品厂那口大锅饭,想要压住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小团体,就必须得下猛药!”
“县里必须选派一执行力极强、作风绝对硬朗、而且在面对错综复杂的矛盾时敢抓敢管、敢于得罪人的‘铁腕’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