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马尔罕城北,两扇黑漆大门。
李晨站在门口,身后是楚玉、苏菲亚、郭孝、贺兰敏。驼队留在城外,周平、石头、巴合提、阿依达尔守着石狮子。
门开了,出来一个人,秃头,缺左小指。杜布。
“唐王。”
“杜布。”
“总号等您。”
进门。院子堆着骆驼鞍、羊毛捆、木箱。再往里,账房。三盏油灯。桌后坐着一个老头,波斯人长相,胡子花白,深蓝长袍。两边各坐两人。
老头站起来。
“唐王。我叫哈桑。”
“哈桑掌柜。”
“请坐。”
李晨没坐,先看了一圈。桌上摊着一张图,标着葱岭到撒马尔罕的路,路旁几处红圈。
“红圈是什么?”
“商队歇脚的地方。”
“歇脚的地方,标这么细?”
哈桑把图收了,笑了笑。
“唐王远来,请坐。”
李晨坐下。楚玉坐在旁边。苏菲亚站在身后,手里攥着青底白花帕子。郭孝守门口,贺兰敏按刀立在李晨身后。
哈桑倒茶。
“唐王从葱岭东边来,走了几个月?”
“一个多月。”
“带的货,看了。十尊石狮子。雕工好。”
“好。”
“唐王想怎么卖?”
“不卖。”
哈桑端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不卖?”
“石狮子不卖。”
“那唐王带石狮子到撒马尔罕,做什么?”
“立碑。”
“立碑?”
“尼科洛·波罗的碑。城门口,巴掌大。刻一行字——尼科洛·波罗,威尼斯商人。第一个走通葱岭东路的人。”
哈桑放下茶碗。
“唐王,尼科洛欠月舟会银子。月舟会欠尼科洛银子。两笔账搅在一起。你立碑,替谁立?”
“替路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