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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9章 西域相互制衡的势力（第1页）

金帐汗国的使团到了镇北城。距离兀良术上次在唐王府门前长跪，正好过去了一年零两个月。那回是求人，跪在青石板上额头磕出了血印子。这回不同了。使团领头的还是兀良术，但带来的不再是求人的话，而是一份互市协议的草案，外加五十匹草原宝马和三名金发碧眼的波斯女奴。阎媚在镇北城刺史衙门里接的帖子。看完搁在案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兀良术这次带了多少人？”“回将军，使团六十人。护卫四十，文官二十。骆驼队驮了五十匹马的聘……互市礼单。”“你想说聘礼？”侍卫不敢吭声。“说。”“将军，属下嘴笨。但那礼单上除了宝马和女奴，还有两箱子珠宝首饰，一箱子的香料。这排场不像是来谈生意的，倒像是来……”“来什么？”“来替金帐汗王求亲的。”阎媚把茶盏往案上一搁。瓷底磕在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侍卫的膝盖差点软了。“求亲？金帐汗王不知道我有儿子？”“知道。李破城少爷在泉州学波斯话的事，草原上都传遍了。”“知道还送女奴？这是求亲还是找打？”“属下不敢揣测。”“不敢揣测就去把兀良术给我叫过来，让他在衙门外候着，候满一炷香再放进来。”侍卫领命跑了。一炷香后，兀良术站在刺史衙门的公堂上，须发全白，腰杆却挺得笔直。跟一年前跪在唐王府门前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那时候金帐汗国被李元昊围在肯特山，粮草断绝，战马杀光了，三千残兵饿得啃树皮。现在不一样了。一年的喘息，草原上的草长回来了，羊群繁殖了两茬，从西域买的粮种在肯特山脚下种出了第一茬麦子。三千残兵补齐了五千骑兵，马鞍是从党项那边买来的新货。兀良术抱拳行礼，脸上带着得体的笑。“阎将军别来无恙。”“废话少说，礼单上那三个女奴是怎么回事？”“金帐汗王的一点心意。波斯那边的商人从西边带过来的，会说汉话会打算盘，留在将军身边做个使唤丫头。”“我用不着。镇北城的军务我自己能处理，衙门里的账有主簿算。金帐汗王送女奴，是想让她们帮我做什么？”“将军不要女奴，那就换成茶砖。五百块茶砖，三天之内送到。”阎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兀良术，你这次来跟上次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上次你跪在我家王爷门前，磕头磕得青石板都红了。这次腰杆挺得比我还直，金帐汗国缓过来了？”兀良术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不躲不闪地看着阎媚。“缓过来了。”“缓到什么程度？”“五千骑兵，肯特山下的麦子长到膝盖高了。羊群比去年翻了倍，从党项那边买了三百副新马鞍。”“还有呢？”“完颜烈和李元庆结成了铁盟。上个月在金山以南搞了一场联合操演，两千骑兵合练冲锋阵型。操演完了，完颜烈当众宣布把二女儿也嫁给李元庆。”阎媚的手指停住了。“二女儿？”“塔娜的妹妹，塔莉，今年十六岁。”“完颜烈有几个女儿？”“三个。大女儿塔娜嫁了李元庆，二女儿塔莉也要嫁李元庆。三女儿才九岁，养在金帐王庭里还没许人。”“两个女儿嫁同一个人。完颜烈这是下血本了。”“不是血本，是算盘。塔娜嫁过去是正妻，塔莉嫁过去也是正妻。草原上平妻的规矩将军应该懂。一个管金山以南的牧场，一个管党项王庭的内务。两姐妹一条心，李元庆身边就全是完颜家的人。”“那金帐汗国在这中间扮演什么角色？”兀良术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草原老狼特有的狡黠。“金帐汗国是独立的，不依附完颜烈，不依附李元庆，也不依附李元昊。三方势力在草原上互相牵扯，谁也吃不掉谁。完颜烈和李元庆绑得越紧，金帐汗国就越安全。”“为什么？”“因为他们绑在一起要先对付李元昊。北海汗国横在草原正中间，完颜烈想往西扩张，李元庆想往北扩张，都得过李元昊这一关。他们两家联姻联盟，第一个要打的就是北海。”“那你们金帐汗国呢？”“我们坐在肯特山上看戏，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决定帮谁。”阎媚重新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所以你今天来镇北城，不是为了送女奴。是想探探唐王对草原局势的态度？”“将军慧眼。互市协议是真心要谈的，草原上的羊皮、药材、骏马，换了唐元可以买粮种买铁器。金帐汗国需要唐王的支持，哪怕只是明面上的中立，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为什么不直接去高昌找王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去过。一年前在唐王府门前跪了一整天。那时候金帐汗国快亡了，求的是救命。王爷给了粮种给了铁器，让我们缓过了那口气。这回再去高昌求人，性质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上回是乞讨。这回是合作。金帐汗国现在有五千骑兵，有牧场，有互市的筹码。我们不是去求唐王施舍，是去谈生意的。”阎媚放下茶盏。“这话你自己跟王爷说去。镇北城只负责传话。不过有件事我先告诉你——完颜烈那边也在往高昌派使者。算算日子，应该跟你们差不多时候到。”兀良术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完颜烈派使者去高昌谈什么？”“也是互市，但他的筹码比你们多。他有李元庆的党项骑兵做后盾，有塔娜和塔莉两姐妹绑住李元庆。完颜烈现在的姿态不是求人，是展示肌肉。”“将军是在提醒我？”“我是在告诉你事实。王爷这个人，从来不收别人的威胁。你越威胁他，他越不搭理你。反过来，你老老实实谈生意，他反而会给你公道价。”兀良术抱拳深深一揖。“谢将军指点。”“不用谢。这话我也告诉过去年跪在门口的你。只不过那时候你跪着听不进去。现在站着，应该能听进去了。”高昌城。议事厅里灯火通明。郭孝把刚收到的三封电报一字排开放在桌上。第一封来自镇北城，阎媚发来的，说金帐汗国使者已出发，携互市协议草案及宝马女奴。第二封来自疏勒，说李元庆的使者也在路上，带的是党项王庭的正式国书，想跟唐王谈兵器采购。第三封来自北海方向的情报点，说李元昊在定北营接见了金帐使者之后，派了一支商队往西走，目的地不明。李晨看完三封电报，往椅背上一靠。“草原上的三股势力，一股不落全往高昌跑。金帐汗国来谈互市，党项来买兵器，北海来探风向，高昌城快成草原的菜市口了。”苏文从旁边的椅子上抬起头，手里还拿着《种树录》的讲义初稿。“来的时间也巧。金帐使者和党项使者前后脚到，北海的商队虽然没说具体日期，但估计也差不多。三拨人撞在一起，有意思。”“不是巧。是草原上现在谁也吃不掉谁，所以都要来求唐王，谁先求到唐王的支持，谁就能在草原上多占一分先机。”郭孝把三封电报重新排了位置。金帐在最左边，党项在中间，北海在最右边。“金帐汗国缓过气了，五千骑兵，肯特山下的麦子长到膝盖高，羊群翻倍。从被李元昊差点灭国到恢复元气，只用了一年。这个恢复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李晨拿起金帐汗国的电报又看了一遍。“不是金帐汗国恢复得快，是完颜烈和李元庆的压力逼出来的。金帐汗国夹在李元昊和完颜烈中间，左边是北海汗国，右边是党项加金帐残部的联盟。不快速恢复，就会被吃掉。人也好，国也好，被逼到绝路上爆发出来的力气，是平时的十倍。”郭孝点头。“金帐现在的底气跟一年前完全不同了。一年前是跪着求，现在是站着谈。带宝马女奴来，不是讨好，是展示实力。潜台词是他们现在有钱有马有骑兵，不是当年的叫花子了。”“不止。”苏文把讲义放下，走到桌边。“完颜烈把二女儿也嫁给李元庆，这件事才是关键。之前只有塔娜一个，完颜烈和李元庆是翁婿之盟。现在连塔莉也嫁了，这不是翁婿，这是利益共同体。完颜烈把自己的两个女儿都押在李元庆身上，等于告诉全草原，他跟李元庆是一体的。”李晨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下。一下点在金山以南的党项势力范围，一下点在肯特山以北的完颜烈老巢。“完颜烈这老狐狸在下一盘大棋，两个女儿嫁同一个人，是学我的。”“学你？”苏文挑了挑眉。“花无缺是楼兰女王，阎媚是镇北将军，伽宁是高昌刺史。我娶的每一个女人都能独当一面。完颜烈看明白了，与其让女儿当金帐残部的联姻工具，不如把她们嫁给一个有实力的盟友，让她们在党项王庭里站住脚。塔娜管牧场，塔莉管内务。两姐妹一条心，李元庆身边全是完颜家的眼线和帮手。”苏文和郭孝对视了一眼。“这个分析有点毒。但确实说得通。李元庆现在名义上是党项王，实际上身边两个老婆都是完颜烈的女儿。枕头风一吹，李元庆的决策里有多少是自己的意思，有多少是完颜烈的意思？”李晨笑了一声。“所以草原上的三股势力现在各有各的算盘，完颜烈绑住了李元庆，两家联盟要对付李元昊。李元昊独木难支，只能往西找唐王做靠山。金帐汗国夹在中间谁也不敢得罪，但谁也不依附。”郭孝重新坐下，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个三角形。三个顶点分别写上李元昊、完颜烈加李元庆、金帐汗国。三条边互相连着，每一条边上都标着两个字：制衡。“三角均势。这三方互相牵扯，谁也吃不掉谁。”“为什么吃不掉？”苏文问。“因为谁先动手谁吃亏，完颜烈和李元庆如果联手打李元昊，金帐汗国就会从背后捅他们的刀子。李元昊如果打金帐汗国，完颜烈和李元庆就会趁机北上。金帐汗国如果倒向任何一方，另外两方就会联手先把它灭了。所以三方都在找外援。外援就是唐王。”：（）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