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已经亮了。东边天际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柳荫巷里的硝烟散了大半,空气中还残留着催泪弹刺鼻的余味,混着积雪被踩实后那股清冽的寒气。战士们正挨家挨户清点物资、贴封条,被抓获的涉案人员被反剪着手押上卡车,一个接一个地塞进车厢里。有个被押上车的光头汉子还在挣扎,嘴里喊着“你们敢这么对老子,不会有好下场的”,被旁边的战士一把按住了肩膀,照着脑袋拍了一巴掌,呵斥道“老实点,再瞎逼逼还抽你”,他这才蔫了,缩着脖子被塞进了车厢最里头。杨平安领着沈向西和几个军官还有一群小战士站在三号院那扇紧闭的木门前。他从兜里掏出细铁丝,探进锁眼里捅了几下,锁舌弹开,木门应声而开。站在沈向西身后的一个军官眼睛都看直了,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战友,压低声音说了句:“咱旅长小舅子这手艺,比我手底下的侦察兵都强。”旁边那个战友还没来得及接话,他又自顾自地补了一句,“我手底下那些侦察兵开个锁还得捅咕半天,他这铁丝进去转两下就开了,比带钥匙开锁还快。”说完朝杨平安的方向偷偷竖了个大拇指。沈向西跟在杨平安身后跨过门槛,扫了一眼这个普普通通的小院,目光在正房、东西厢房之间转了一圈。这院子从外头看跟这年代的普通住户没什么两样,青砖灰瓦,晾衣绳上空空荡荡,连只麻雀都没有。他随口问杨平安:“你说的入口到底在哪里?”杨平安指了指柴房,直接走过去推开门,回头冲沈向西说:“让你的人过来把里边柴火垛搬出来。”沈向西转身吩咐了一句,几个小战士上前把那垛劈好的木柴一捆一捆往外搬。一个军官看着杨平安站在柴房门口指挥若定的样子,又忍不住拿胳膊肘捅了捅沈向西,凑过去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发自肺腑的佩服:“旅长,您这小舅子是真牛逼。这么偏僻的地方他都能找到,还是在周围有那么多家悍匪和几只大狼狗日夜巡逻的情况下。这地方平时应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才对,可您这小舅子不光进来了,还能把这里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恐怕咱们全军也找不出一个这么有本事的人。”沈向西斜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骄傲:“算你小子有眼光,他要不是有这么大的本事,咱们王军长也不会舍得把家里的掌上明珠嫁给他。我小舅子才十五六岁的时候,咱军长家的掌上明珠就已经非他不嫁了。”那个军官站在院子里,看着杨平安在柴房门口指挥几个战士清理地面的背影,嘴巴微微张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扭头对沈向西说:“难怪咱们王军长连夜从省城赶过来亲自坐镇指挥这次抓捕行动,原来这位就是他女婿!咱们王军长选女婿的眼光是真好,您这小舅子不光有本事,人也长得又高又帅,军长家的千金能看上他也就不奇怪了。我家里要是有个妹妹,也想嫁给他这样的人当媳妇。”沈向西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小舅子随便什么样的姑娘都能看上?咱军长家的掌上明珠那可是在京市都数得着的漂亮姑娘,就你小子长的这熊样,就算有个妹妹也肯定长得跟个夜叉差不多,就我小舅子这条件能看上她才怪。”那个军官被沈向西说得脸一红,嘴里却一点没闲着:“旅长,我就是随口说说,您可别急眼。不过话说回来,您跟王团长这选媳妇的眼光也是绝了,家里有个这么有本事的小舅子,可不是谁都能遇上的福气。您看谁家小舅子能替姐夫打头阵、探地形、灭狼狗,还顺带让姐夫跟着立个功?”沈向西被他这一顿马屁拍得心情大好,整了整军装领口,得意地哼了一声:“那还用你说。我们俩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还有个这么优秀的小舅子,就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虽然平淡,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站在旁边的几个军官互相使了个眼色,都心知肚明。全旅上下谁不知道他们沈旅长和王团长都是出了名的妻管严,还在这里沾沾自喜,众人都憋着笑没敢吭声。说话间柴房里的地面已经被清理干净,那块铁盖子露了出来。两个小战士合力扣住铁拉环,使劲往上一提,铁盖被掀开,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入口。一个战士拿手电筒往下照了照,光线射进去老远也没照到底,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级一级的石阶和露出来的一小片货架和木箱子。那小战士直起腰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扭过头冲院子里喊了一声:“大家快来看,我的个老天爷,手电都没照到头,这下面还不知道有多大!”杨平安接过小战士手里的手电筒,第一个踩着石阶往下走。沈向西和几个军官紧随其后,十几个战士跟在最后面,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走。石阶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越往下走空气越发干燥凉爽,还隐隐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樟脑味。下完台阶,杨平安的脚踩到了平地,他举起手电筒往四周扫了一圈,随手打开了几个箱子,里边除了古玩字画,就是珠宝首饰,还有两箱子瓷器玉器,在灯光下泛着一片令人窒息的璀璨光芒,箱箱都是瑰宝。沈向西跟在他身后,手电筒的光柱跟着杨平安的动作慢慢移动。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向来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此刻也忍不住连着喊了两声:“卧槽——卧槽!”他喊完之后大概是觉得在下属面前有点失态,干咳了一声,把手电筒的光柱转向别处,假装在研究穹顶的结构。几个军官跟在他后面,也被箱子里的东西惊得手电筒都差点脱手掉地上。:()穿越1959,成了家里的顶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