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双眸倏然一凝,闪过矍铄,老者手指搭在摇椅扶手上轻叩着:“哦?又是走水,又是遇刺?”
李卫垂首称是。
这时,一阵朗朗沉笑自老者喉间传来,似乎听到了极有意思的事情。
“究竟是谁,非要置这位定北侯夫人于死地呢?”
素来阒静的千步街,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骤然添了几分扰攘之气。
一列八名金骑卫开道的仪仗缓缓驶入千步街,最终停在相国秦府门前,响动收止,金骑卫分列两旁,垂目肃立。
明从阌掀开纱帘,稳步下轿,抬眼望向府门牌匾,负手伫立于秦府门前,面上笑意盈盈。
不多时,府门洞开,秦咎阳快步迎出,面色不卑不亢。
他朝明从阌弯身行礼道:“明大人,这边请。”
明从阌微微颔首,起手示意金骑卫留候府外,便阔步随着秦咎阳步入府中。
穿过亭台楼阁,绕过飞花水榭,一路行至秦府深处的雅院,只见那老者依旧躺在摇椅上,手握杂记,半睁半阖,似睡非睡。
“相国大人好雅兴,可是让本官好生艳羡。”
明从阌踱步上前,话音带笑,只是不知何时,那笑意中已然蕴着一丝针锋相对的意味来。
老者掀开一只眼皮瞥向他,并无起身之意,懒懒问道:“明大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明从阌唇角轻勾,鼻间发出一声冷哼,正色沉声道:“陛下有旨,宣,秦护即刻入宫觐见。”
自成王与郑绍林谋反案后,秦护便一直称病,避朝不出,实则意在避嫌。
如今陛下突然召见,秦护心中一时难测圣意。
素衣褪去,紫袍加身。
秦护随着明从阌一道进入宫禁,来到御花园,远远看去,就见锦鲤池边,一道明黄身影临水而立,正颇有兴致地朝湖中抛撒着鱼饵。
秦护缓步上前,对着那明黄身影躬身长揖。
臣,参见陛下。”
撒饵的动作一顿,周帝侧转过身,目光扫向身后人,只见身后人垂首极低,几乎要将整张脸掩于阴影之中。
周帝见状哼哼直笑:“秦大人,病养的如何了?”
未待其回答,继而悠悠道:“自成王案后,你便称病不朝,算来已近一月,如今朕瞧着……”周帝眉眼微抬,佯作仔细地打量着秦护,“倒是容光奕奕,想来是大好了?”
秦护缓缓直起身,迎上周帝意味深长的笑意,嘴角亦牵起一丝无奈的弧度,摇头轻叹。
“老臣这点微末伎俩,在陛下洞鉴之下自是无所遁形。”
周帝故显怒嗔,将鱼饵递给一旁近侍,广袖一拂,负于身后。
“朕知你不愿涉这朝局浑水,故许了你回府静养,如今,却有一事,你可得替朕参详参详。”
秦护面露惶恐,连忙躬身:“陛下此言可是折煞老臣了,为君分忧,老臣万不敢推辞,定当竭心尽力!”
周帝眼光眺向远处,湖面被秋风拂起层层涟漪,水汽挟裹着瑟瑟凉意漫延开来。
“朕欲推行世家研学之制,命各世家嫡系子弟入京修习。”
“秦相以为,此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