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婉浑身发抖。她……她要再给父亲一次机会。救她,现在就救她!只要他开口,只要他流露出那个念头,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字,她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要爹爹愿意……她张了张嘴,又唤了一声:“爹……救我……”架在程父脖子上的刀已经松开了,他现在可以说话了。林柚刚才有意放大声音的那番话他都听到了,可他只抓住了一个关键词——秘密!!他脑中飞转。这疯女人要婉儿吐露什么?婉儿知道多少?那桩桩件件若被翻出来……他绝不能让婉儿张嘴!绝对不能!“程婉!!你是程家的女儿,你姓程!”程父慌忙道,“你娘临走前什么模样你忘了?她一生谨小慎微、从不逾矩,你今日若敢胡言乱语,你娘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生!!程婉看见他的父亲,一个色厉内荏的男人变得不一样了。他的话说得很硬,可他的眼神在闪躲!他在怕……!怕什么?!怕她?!还是怕她嘴里即将说出来的那些话?“婉儿,”程父话锋一转,声音忽然软下来,“你是爹的女儿,爹怎么会不要你?从小打到,爹爹哪样没给你最好的?你爱吃的、爱穿的、爱戴的,爹哪回说不字?你听爹的话,别怕,别说,爹肯定会救你的,再等等,再等等,这女人跟你废话那么多却不杀你,她自然是不敢杀的!不用怕!”“爹让你来参加王家的聚会,不就代表了你是爹最疼爱的女儿吗?!我怎么会抛下你对不对?!”程父身旁的女人在一旁适时地叹了口气,细声细气地补了一句:“婉儿啊,你爹爹这么多年多不容易你都是看在眼里的……你素来是个懂事的,你爹最疼你了,你心里清楚。你跟那些外人较什么真呢?她说什么你都信,你让娘亲心里多难受?”“娘亲……?”程婉低低的冷笑了一声,“……懂事?”“程老爷也说一堆废话啊。”林柚笑眯眯地又添了一把柴,用只有程婉能听见的音量慢慢道:“程婉……你娘临死前,对你说了什么?”程婉被她的话瞬间进入了回忆,她想起她娘死的那天,虚弱的躺在床榻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身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嘴角不断渗血,她攥着自己的手,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吐出一句话。“婉儿……别信你爹……”“别……信……”程婉眼里的东西瞬间变了,原来那里头全是水,现在水底下淬出了细细的、尖利的碎冰。那是恨!林柚看程婉的状态很满意。程婉可不是她随意挑中的目标,从当初裴砚清给她写的册子里,她早知这是个丧母的姑娘。她以此当做催化剂,哪怕她不知程婉娘亲事理的隐情,但今日局面之下,一切皆不必分明。现在她已经确认,程婉的娘亲就是她的引线,这就够了。程婉的恨意一旦冒出来,便再也受不住了。这男人终究不肯救她!!对她而言,只要爹爹应一句愿意!哪怕只是松一松口,哪怕只是看她一眼时眼里有过那么一瞬的动摇!她都可以骗自己“他是爱我的”!可他心里装的还是他的儿子!还是他身边的那个女人!!让她来参加今日的宴席,也不过是因他的小儿子近日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还躺在床上胡言乱语!她不过是替代品!!接下来林柚不再多言了。她是个耐心的猎手,只等网中猎物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她笃定程婉会走过来,因为人走到绝路上的时候,自己就会往前走。程婉双腿还在抖,手还在抖,唇还在抖,可她的脊背渐渐、一寸一寸地挺直了。她行至林柚面前,踮起脚尖,凑近她耳畔。她吐出了几个名字。几个日期。几个地点。“程婉!你这孽障!”程父声调骤然拔高,“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你是程家子孙!你身上淌的是程家的血!你引外人来对付你爹?你疯了不成?!你以为你扳倒了程家你能落到什么好?你一个姑娘家,没娘家撑腰,你以为外头谁会高看你一眼?!”林柚听完,微微颔首。“好。”她说,“做得好。”野影无声地走到程老爷面前。程老爷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刀已经没入了他的胸口,直中要害。程父双目暴突:“你……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我是你爹!我是你亲爹!你——你帮着外人来害我?!你知不知道程家完了你就什么都没了?!你以为这个女人会护着你?你以为朝廷会护着你?!你做梦!你就是个丫头片子!你离了程家什么都不是!!!”他身形晃了晃,轰然栽倒。正厅里又是一阵尖叫。一名黑衣人在程父身上搜出玉佩、玉镯,置于托盘送到林柚面前。林柚一一拾起,亲手为程婉戴上,每戴一件,便轻声说一个“好”字。戴罢,她退后半步端详,满意点头。,!“好,程婉你做得好!”林柚为她鼓掌,“你看!他弃了你,你自己便可立于台上!”“从今往后,你不再是谁的附庸,本官会护着你,朝廷更会护着你,所有想控制你人生,掌控你身心的人,本官都会为你扫平!这些是家主凭证,本官给你做个见证,从今日起,程家,便由你做主了!”程婉垂眼打量了一下腕上手镯,这是一枚品相极佳,昂贵的玉镯,也是他们程家的传家宝与凭证。幼时她想碰一碰,父亲都勃然大怒,说这不是她能碰的东西……如今,它戴在了她的手上。墙角那些公子小姐们彼此交换着目光,眼里多出些先前没有的东西。他们在想:程婉能做到的事,我能不能做到?林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今晚这场戏,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她落座,翘起腿,双手交叠搁于腹前,看向那群面面相觑的“大人”。“诸位,”她说,“本官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答应我条件的,现在就去登记。若实在不愿意的,本官不勉强。”“不过……”她略作停顿,唇边浮起浅笑,“你们也清楚,毕竟在座各家子弟都是聪明人,平日里在家,偶尔听几句不该听的话、撞见几件不该看的事,想必不少吧?”“你……!”“哎,别急。”林柚截住那人欲辩的话头,继续道,“本官知道你们怎么想,无非就是‘这些孩子说的话能算什么数?他们能知道什么?那些藏着掖着、没让他们瞧见的东西,他们又从何得知?!’”“不不不,”她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可别小瞧年轻人。他们想法天马行空,没亲眼见过又怎样?张一张嘴,带个脑子,就够用了。本官偏偏爱听故事,也听得进去,万一本官把故事当了真……哎呀,扯远了。”她弯起眼角,笑意盈盈:“劝诸位珍惜眼前活命的机会。本官只对听话识相的人耐得住性子……方才程小姐的表现便很得体。我看诸位家的公子小姐们已经跃跃欲试了,哦对了,方才是我的人动手,待会,不妨换你们自家孩子来试试吧……”“好了,话到此处。趁我现在心情不错,诸位自选吧。”林柚点到为止。当然,她可不是为了遵守这个世界的规矩律法才不杀人,而是因为有些人活着,才能榨出更多价值。若她此刻屠尽满堂,固然能根除同洲世家的隐患,却难免给李归玄和她家人招来日后的议论与猜忌。有些事要狠绝到底,有些事却得顺应时势,适度松手。眼下她顶着“刺史”的名头,便得按着该有的章法行事。现在在场的人不仅有世家人,还有朝廷的玄衣卫、清州的官兵,以及归降的匪众。不管她行事如何跳脱,面上也得留一分“正”气。唯有如此,这些人才会对她存几分好感,而这份好感,于她而言自是大有用处。再者,在场这么多年轻人,此刻留他们一命,日后说不定能为永安朝添砖加瓦。她觉得程婉就不错。林柚向来:()欠债一个亿?游戏捡漏成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