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和冲出去的瞬间,岩浆炸了。
火雨漫天泼下来,每一滴都能熔金化铁。他脚下不停,身形在岩壁上连踩三下,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贴着洞顶掠过,硬生生从火雨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玉麒麟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它只是抬了抬眼皮,金色的瞳孔里映出楼望和的影子,然后轻轻喷了口气。
那口气,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正面撞上楼望和。
“操——”
楼望和只来得及骂出一个字,整个人就像被一柄看不见的铁锤抡中,倒飞出去七八丈,重重砸在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他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出来,血落在滚烫的岩石上,嗤的一声蒸发成了雾气。
“望和!”沈清鸢要冲过去,被秦九真一把拽住。
“别动!”秦九真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沈清鸢能听见,“你看麒麟的眼睛。”
沈清鸢看过去。
玉麒麟没有追击。
它站在原地,歪着脑袋,像一只打量蚂蚁的大猫。那双金色眼睛里没有杀意,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它在看楼望和能不能站起来。
楼望和站起来了。
他抹掉嘴角的血,咧嘴笑了一下。牙齿被血染红了,笑起来有点瘆人。透玉瞳的金光忽明忽暗,像根快要烧完的蜡烛,但就是不肯灭。
“就这点劲儿?”他看着玉麒麟,声音嘶哑,但语气轻佻得像在调戏隔壁家的大黄狗,“听说你是上古玉兽?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老怪物?喷口气就想把老子打发了?”
玉麒麟的尾巴甩了一下,岩浆被抽出一道沟壑。
“嘴硬。”它的声音古井无波,听不出喜怒。
“不光是嘴硬。”楼望和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嘎嘣响,“骨头更硬。”
他再次冲了上去。
这次他没有直线冲刺,而是绕了一个大弧,从侧面逼近玉麒麟。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岩石最坚固的位置,不再像刚才那样莽撞。他快接近玉麒麟的时候忽然变向,身体猛地一矮,从麒麟前腿的缝隙里滑了进去。
目标不是麒麟本身。
是麒麟身后的玉树。
玉麒麟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意外。这小子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打赢它——他打不赢,他自己知道——他的目标是拖住它,让同伴去摘玉树琼实。
一声低吼,麒麟的前爪高高抬起,要拍下来。
但楼望和已经抱住了它的后腿。
抱得很紧,两条胳膊像铁箍一样勒住麒麟的玉石关节。透玉瞳的金光集中在那关节处,楼望和在找它的弱点。
任何东西都有弱点。玉石也不例外。哪怕是上古玉兽,也得遵循玉石的物理特性。玉石怕什么?怕脆裂,怕解理,怕应力集中在某一点上突然释放。
透玉瞳虽然只剩三成,但用来找弱点,够了。
他看到了。
麒麟后腿的膝关节内侧,有一道极细的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解理面。那是玉质最脆弱的地方。
楼望和拔出腰间短刀,刀尖对准那道纹路,猛刺进去。
叮——
刀尖碎了。
碎得像一块玻璃砸在铁板上。
楼望和愣了一瞬,然后苦笑起来。也对,上古玉兽的身体硬度,岂是一把普通短刀能伤到的?他他妈的真是昏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