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了,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孙立德的脸从红润变成了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了铁青。他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面前的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zjw七室的孙主任走到会议桌前,目光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孙立德身上。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在座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孙立德同志,根据《xxx纪律检查机关案件检查工作条例》,经zjw常委会研究并报上级批准,决定对你立案审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孙立德坐在椅子上,身体僵直得像是被冻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环顾了一圈会议室里的同事们——那些昨天还在对他笑脸相迎的人,此刻全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只有李东沐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
孙立德被带走后,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还是赵文渊率先打破了僵局,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竭力保持着平稳:“李书记,常委会……还继续吗?”
“继续。”李东沐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我们还有三个议题没有讨论。褚一骅同志,”他转向坐在角落里的省纪委书记,“孙立德的问题,由你负责和zjw对接,全力配合。”
褚一骅点了点头。他是河岳省委班子里最年轻的常委,今年刚满五十岁,平时话不多,但做事雷厉风行。此刻他的表情依然沉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常委会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进行了下去。接下来的几个议题讨论得异常高效,没有人再像之前那样拖沓和扯皮。
所有人都知道,河岳的天,从今天下午三点四十分开始,已经彻底变了。
会议在五点半结束。李东沐走出会议室时,发现走廊里站了不少人——有省委机关的工作人员,有听到消息赶来的各部门负责人,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消息传播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没有理会那些或惊愕或好奇的目光,径直走回了办公室。
关上门后,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妻子发了一条信息:“到了吗?”
妻子秒回:“刚下飞机,在取行李。”
“我让司机去接你,先回住所休息。今晚有个活动,我晚点回来。”
发完这条信息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准备晚上赴宴的事。
小周已经把寿宴的流程和出席人员名单整理好了,厚厚一沓放在桌上。李东沐翻了翻,河岳工商界的头面人物几乎全部在列——各大煤炭企业的董事长、房地产开发商、还有几个省内知名企业的老板。
周景山虽然退休多年,但他的影响力从这份名单上就可见一斑。
“李书记,礼物准备好了。”小周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走进来,“是一幅河岳本地书法家的字,写的是‘松龄鹤寿’,既应景又不俗。”
李东沐打开礼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可以。车子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