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云峰云中苑古塔七层,庭院清幽,灵气温润。
司九经六人简单商议过后,很快选定了住处,六间厢房紧紧相邻,分列回廊两侧,推门便能遥遥相望,既方便平日里交流议事,也能彼此照应、防备突发状况。
“一路奔波又接连遇挫,大家先各自回屋调息,好好调理体内的旧伤,有任何事随时开口。”赵楷看着众人脸上气色虚浮,低声叮嘱了一句。
林知白与明家三兄弟也纷纷点头,连日来的赶路、截杀、纷争,早已耗光了心神,此刻终于有了安稳清净的落脚处,个个都难掩疲惫。
司九经握着冰魄剑,抬眼扫过相邻的几间房门,沉声道:“大家都安心休养,此处是雾隐仙山核心地界,山规森严,无人敢轻易放肆,也不必过分紧绷。”
话音落,六人各自推门走入厢房,掩上房门。
不大的厢房陈设简洁雅致,临窗设着打坐蒲团,角落摆着置物柜,窗外便是青竹与池塘,灵气顺着缝隙争先恐后地涌入。
司九经环视一圈后,行至蒲团上盘膝坐定,缓缓闭上双眼,运转心法,开始静心调理此前被魔修震伤的内腑,以及经脉间残留的魔气。
整座古塔七层瞬间归于安静,只剩绵长平稳的呼吸声,与窗外的清风竹影相映,与揽云桥上的喧闹不同,此刻所有喧闹纷争都被隔绝在外。
而与此同时,雾隐仙山另一侧青云峰,无极焚天派居所所在,云华苑古塔七层,却是另一番阴鸷紧绷的氛围。
楚炎一身鎏金云纹锦衣,带着满身未散的戾气与怒火,大步踏入居所中,腰间金玉长剑被他解下,“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案几上,声响震得案上灵玉杯盏都微微晃动。
身后跟着的一众同门弟子,见他脸色阴沉可怖,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都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楚炎头也不抬,语气冷得像冰,满是压不住的烦躁。
众人连忙躬身应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合上屋门,只留楚炎一人在屋内。
他在宽大的座椅上重重坐下,双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闭眼一遍遍复盘方才揽云桥上,与司九经交手的每一个细节。
起初只觉得怒火中烧,恨自己当众被一个飞升殿的无名小卒反制,丢尽了颜面。
可越回想,他眉头皱得越紧,心底渐渐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方才司九经出剑格挡、反击缠劲、卸力回防的招式路数,竟让他生出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楚炎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疑惑。
他出身无极焚天派,是掌门次子,他上边还有一个哥哥,此次来参加大会住在十三层,因此并未和他一起。
楚炎自幼遍览仙域各大名门剑诀,更因宗门与雾隐仙山常年往来,曾多次见过雾隐弟子施展本门绝学云象剑诀,对那套剑诀的起手式、运劲心法、收势轨迹,早已烂熟于心。
方才司九经出手,剑随身走、以柔克刚,剑气如流云卷雾,看似裹着一层凛冽玄冰之气,招式名目也与云象剑诀不同,可内核的运劲逻辑、剑诀根基、身法配合,与云象剑诀一模一样,分明就是同出一源!
“不对。。。。。。绝对没错。”楚炎低声自语,屈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眼底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恍然大悟,随即涌上浓烈的阴鸷与算计。
司九经明明是飞升殿弟子,并非雾隐仙山弟子,为何会施展雾隐仙山不传于外的核心剑诀?
要么是他不择手段,暗中偷学了雾隐剑诀,要么,就是雾隐仙山内部有人,不顾山门规矩,私下将本门绝学传授给了一个外人。
无论哪一种,都是足以让他拿捏住司九经的把柄碾死他,碾不死也要扒下司九经一层皮,以出口恶气。
楚炎缓缓勾起嘴角,原本的怒火与憋屈,瞬间被一股阴狠的得意取代,心中顿时有了计谋。
他原本只想着在论道大会上光明正大打败司九经,找回颜面。
可如今,他有了别的打算,就司九经那样的蝼蚁也配他亲自出手,自是有的办法让他身败名裂。
他要待到论道大会之时,以此为由头,当众揭穿司九经身怀雾隐秘传剑诀之事,一口咬定他偷学仙门绝学、品行不端。
既能让司九经在全仙域修士面前身败名裂,彻底抬不起头,又能借机发难,逼迫雾隐仙山亲自出手惩戒,届时司九经必定难逃一死。
一箭双雕,既报了今日之仇,又能在宗门与仙域同道面前,立威扬名。
楚炎眼底寒光闪烁,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周身的戾气尽数化作阴鸷的算计。
司九经是吧,这一次,我要让你在仙域,再无立足之地。
***
雾隐仙山青云峰,青溪别院内静谧幽深。
此时殿中端坐着一道雍容身影,正是此次带队前来论道大会的无极焚天派的长老楚天南,亦是楚炎的亲长辈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