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个原因。”徐子陵带点激动地分辩,但话冲出喉咽就止住了。
他觉得一说,那么某些关系就会明了。
两人的某种关系,就会随着他的话确定下来,那么日后就会发生他难以估计的变化。
他还没有准备好,还没有准备好担承那一份责任,他还没有能给她一份需要的东西,比如陪伴。
“秀芳除了会唱歌跳舞,其他一窍不通。”尚秀芳又偷偷地看过来,但很快收回,微带黯然道:“不像贞贞姐姐,她会救人,不像沈军师和小公主她们,会军事,也不像别的女孩子,可以帮上你的什么忙。甚至秀芳的歌舞都是风花雪月类的无用东西,不像倩妹妹和纪妹妹两个,可是进行军演和激励民众士气……”
“她们两个是胡闹。”徐子陵汗颜道:“不讲什么阳春白雪,只是一种小孩子的胡闹,就唱给普通老百姓和士兵们解解闷还行,根本不是什么艺术。”
“徐公子不要安慰秀芳了。”尚秀芳轻轻摇头,道:“之前,秀芳还想出塞,游艺天下,学习龟兹和外族之舞,却想不到,真正的舞蹈大家,却一直都在面前而不识。一个人跳舞,如果只能以服色,颜容,身段来吸引人,那么,还有何意义?一个人跳舞,若看者只是些达官贵人,拈花逐色之徒,又有何意义?”
“我真的不会跳舞……”徐子陵觉得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在尚秀芳的面前,减去因为时代的变化积累,简直就一文不值。
他自然明白,尚秀芳更喜欢的,是那种天下人都能共鸣都能欣赏的歌舞,而不是现在这些风花雪月之舞。
尚秀芳是真正的舞蹈大家,她自然一眼就能看出经过千年积累和古今中外融合化的舞蹈的优胜之处,但是,这些并不是徐子陵自己创出来的,而是历史的积累。
按照真实水平,在尚秀芳的面前,他甚至还可以说不会跳舞。
“你会不会跳舞,这个根本不重要。”尚秀芳忽然露出一丝丝微笑,整个人由黯然转为柔情如水,道:“可是你会编舞,你可以让别人跳出感人的舞蹈,所以,你是真正的舞蹈大师。”
“啊……”徐子陵大汗,心中暗道自己只是天下第一剽窃的舞蹈大师,若是以自己的水平,顶多能编一个给小朋友跳的儿童舞。后世常常有舞蹈大赛,徐子陵拥有后世记忆,照样或者稍稍改编一下,编个舞蹈那自然是信手拈来。但按照真实水平,相信现在身法变得灵活的他,也只能跳个不讲意境只讲技巧的街舞之类。
“如果有一天秀芳累了,回游洛阳,徐公子去抽空来看秀芳吗?”尚秀芳忽然问。
“你什么时候回洛阳?”徐子陵一听,即惊喜无限,马上转头去看尚秀芳,问道:“你真的要回洛阳吗?”
“现在走不了呢!”尚秀芳轻轻摇头,但玉唇边上,又绽出一丝甜甜的笑意,道:“若是现在秀芳回到洛阳去,对徐公子有害无益。而且此时正是风势急起之时,秀芳不便长居洛阳,徐公子还是忙你的大事吧!秀芳累了,总有一天,会回到洛阳的,希望徐公子能常常来探看秀芳呢!”
“我很自私。”徐子陵带一点愧意,轻声道:“但如果你回来,我会……”
徐子陵最后也说不出来自己心意,轻轻一叹。
不过尚秀芳却听得一颤,仿佛听到徐子陵心底里那没有说完的话儿似的,刹那,星眸中有了许多变化。
“秀芳明白徐公子在想什么呢!”尚秀芳最后嫣然一笑,星眸闪闪,她带一点欢喜,又偷偷看了徐子陵一眼,忽然一咬绛唇,似乎下定什么决心似的,但口气却尽量变成轻淡,柔声道:“徐公子,请你坐到秀芳的身边来好吗?秀芳好久没有弹琴了……”
虽然没有情人间的相拥,但是这样一种几乎肌肤相贴的同坐,也让两人心魂合一。
还是相距,但此时,却已经是很大的一个进步。
两人,相距不再遥远。
这一切,因尚秀芳心底间的勇气。
时间又过了五天,华夏军的使节团已经出发到半路,很接近长安。
长安方面,也派出接引使,一路迎接着华夏军使节团的到来。同行一路,自然也有别派的使节团,只是没有那个有华夏军的人数,足足有千人以上,一路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声威大作地前来。
北方,也同样有数支使节团前来,参加李唐的邀请。
另一种国与国之间的战斗,即将打响,那就是马球大赛。
这一种战斗没有烽火狼烟,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热血染沙,但是,却丝毫不弱于沙场大战,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国家的荣誉,一个国家的威严,一个国家的实力,一个国家的外交,尽在这种没有硝烟的战场中体现。
尤其让人重视的是,在天子脚下,这种战斗让天下人都一览无遗,是龙是虫,一见分明,更比在遥远的沙场中,更加让人感到贴近自身。
对于这次马球比赛,华夏军不但派出最好的马球队伍,甚至还大张旗鼓,为球队造势。
近千的喝彩团队,数百女孩子再加锣鼓喧天,舞龙舞狮,歌舞表演,这一切,表面上是为激鼓士气,夺取胜利而来。但只有内里的人才知道,华夏军使节团的大举动作,却是在掩饰着正在李唐境内向着东突厥境内出发的西欧远征军的踪迹。
他们大张旗鼓,只为把世人的目光吸引,让远征的同伴得到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