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丸宫内漆黑一片,但自己的超强视力仍可瞧得清清楚楚。目光扫过,见角落一隅蜷缩着个浑身赤裸干瘪皱巴巴的“小人”,见到我蓦地闯进来,唯有眼珠惊恐的转动了一下,其身子仍是僵住的,无法动弹。
我也不由分说,一把将其揪了过来,然后手掌抵住他冰凉僵硬的后腰命门,将内力强行的灌入……
数月前,在老挝乌多姆塞,师父胡宫山曾带自己闯入过巫方母亲的泥丸宫。当时他因三魂七魄只剩下命魂犹在,因而无法以内力将老妇人的尸寒之气驱除,最终只有燃烧自己的命魂来进行解冻。如今自己能够元神出窍,而且内力和真气都无比的浑厚,完全可以随心所欲的依照“巫医心经”来操作了。
须臾,我感觉到手触之处似乎有些柔软了,也渐渐的有了温度。这是内力在开始解冻其僵硬的身体躯干,经络也慢慢的开始打通,于是自己开始添注些许真气,沿着其督脉向上运行,但凡遇到阻滞处便意念强行加以打通。
也不知过了多久,自己输入老人体内的真气已经可以毫无阻滞的在奇经八脉内运行了,那佝偻蜷缩着的“小人”也开始缓缓伸展着肢体……
师父啊,您的“巫医心经”果然神奇至极,无愧于“滇中第一名医”的称号。其实何止滇中,整个大清国乃至尘世,您都是独一无二的。
最后,老人的元神蜷缩僵硬的身体已经完全的伸展开来,激动的泪水涌出双眼,缓缓的流淌下来。
我淡淡一笑,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出了泥丸宫,跃出其囟门,返回到自己的肉身。
“姜老大,你们可以进来了。”我睁开了眼睛,开口说道,目光不经意间望向窗外,原来天早已经黑了。
门开了,姜老大神情紧张的先是探头望了一下,然后才轻手轻脚的拉开房门走进来,他的婆娘和两个孩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儿啊……”一个苍老沙哑干涩的柔弱声音从床上传来,姜老大身子为之一震,热泪扑簌簌的滚落下来。
我独自走出了房门,站在院子里,目光眺望着深邃的夜空。
此刻,自己的心里百感交集,若不是当年越战时在伏洞苍山偶遇胡宫山,岂有后来的种种神奇机缘?而只能是像其他的战友一样,默默无为的度过一生。随着年龄的增大,器官逐渐朽毁,病痛缠身,最后一缕青烟,魂飞魄散。
“你就是来自尘世的巫医?”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问话声。
我转过身来,面前站立着一位灰袍中年人,前襟上绣着一只火红色的朱雀。此人双目炯炯有神,两侧的太阳穴高高隆起,一看便知是内家高手。
“老夫姜南洲,是姜老大的叔叔。”那老者微笑道。
“在下正是尺子。”我拱拱手施礼。
这时东屋里传出了一片恸哭之声,姜南洲闻之色变,忙不迭的转身进屋去了。
唉,姜老爷子卧床两百余年,如今病魔一朝去除,家中亲人自然喜极而泣。
“尺子先生,真乃神医啊……”姜老大泪流满面的从屋里跑出来,“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跟前,他身后跟着的婆娘以及两个孩子,也都随着一同下跪。
我赶紧上前扶起姜老大,口中道:“不必如此,治病救人乃大巫医之本分……”说完后,似乎觉得哪儿有点蹩嘴。
晚餐十分的丰盛,山珍海味都有,入口清甜至极。由于缺少了尘世的调味品、添加剂以及防腐剂,方感天然食材的鲜美与可贵。唯一感到可惜的是没有土烧,可谓之美中不足也。
姜南洲端起斟满黄酒的粗瓷大碗,口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唉,我大哥沉疴已久,中洲有名的郎中几乎都请遍了,但均束手无策。如今先生举手之间便已治愈,真乃当今世上第一神医!”
“是啊,尺子大巫医,我们姜家都不知该如何感激你才好。”姜老大眼圈发红,语气诚恳。
我端着酒碗一饮而尽,袖口抹了下嘴巴:“无须感谢,尺子想要打听一件事儿,不知可否帮忙?”
“当然,快快请说。”姜南洲赶紧说道。
“尺子这次从尘世来到灵界,主要是来打听一只高阶妖兽的下落。”我实话相告。
“哦,这很好办,中洲五大宗都有专门搜集灵界妖兽情报的探所,然后记录造册,以便可以随时掌握它们的动向。‘朱雀门’专门负责探所的姒管事是老夫的至交,明日便带你去见他。”姜南洲呵呵笑道。
我闻言心中暗喜,若是有朱雀门的鼎立协助,寻找鬼面蟾蜍可就容易多了。
“据说,灵界的高阶妖兽修炼成人形后,大都潜入到了中洲,相貌同于常人,寻找起来很不容易啊。”我夹了口菜说道。
“灵界的妖兽门类繁多,若是修炼到了高阶化为人形,起码要数千年以上,不知您想要打听的是何种妖兽?”姜南洲问道。
“南洲大沼泽的鬼面蟾蜍。”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