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城,平安货栈后院弥漫着牲口粪便与湿草料的酸腐气。暴雨初歇,泥泞的地面反射着昏沉天光。
疤脸车夫“老狼”裹着满是泥浆的破袄,蹲在车辕上,叼着半截草根,眼神却锐利如鹰,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忙碌卸货的伙计和往来人员。
一个穿着药王谷低级执事服饰、面色蜡黄的瘦高汉子,跟着货栈老管事,脚步匆匆地穿过院子。黄脸执事将一个沉甸甸、贴着“灵谷”封条的普通麻袋,塞给管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老规矩,加急!务必在明日午时前,送到‘云来客栈’天字三号房!误了事,你担不起!”
老管事点头哈腰,接过麻袋的瞬间,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沉,脸上赔着笑:“您放心!加急,加急!保证误不了!”黄脸执事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消失在货栈侧门。
老管事提着麻袋,走向后院角落堆放普通杂粮的区域,嘴里骂骂咧咧地指挥着几个伙计去清理另一边的车辙印。就在他转身背对众人,弯腰准备将麻袋混入一堆“灵米”袋子的瞬间——
一道几乎融入阴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堆积如山的草料垛后闪出。正是老狼!他动作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影,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闪电般探出,指尖萦绕着一丝微弱却精纯至极的空间波动,精准地拂过麻袋封口处。那看似牢固的灵力封禁如同薄冰遇火,无声消融。
老狼另一只手早己抓着一个外观、重量、甚至灵力波动都几乎一模一样的“麻袋”,在空间之力微妙的扭曲掩护下,完成了瞬间的调包。随即,他身形一晃,重新没入草料垛的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连空气的流动都未曾惊动。
老管事毫无所觉,将那个被调包的假麻袋塞进了“灵米”堆里,还用力拍了拍,随即吆喝着伙计过来搬运这批“要加急送走的灵谷”。
半个时辰后。
货栈地下密室。昏黄的灯光照亮粗糙的石壁。老狼、老管事肃立。林海(易容成一个富态的中年商人)站在中央,面前石台上放着那个被调包的真麻袋。
林海指尖凝聚一点寂灭灰气,轻易抹去袋口残留的微弱禁制。袋口打开,里面并非什么灵谷,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个细颈白玉瓶!瓶身没有任何标识,纯净无瑕。林海随意拿起一瓶,拔开塞子。
一股极其精纯、带着冷冽草木清香的丹气逸散出来,闻之令人精神一振。然而,林海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却猛地一凝!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粒龙眼大小、色泽碧绿通透的丹药。丹药表面光滑圆润,丹纹天成,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赫然是二阶上品的疗伤圣药——生生造化丹!
“好精纯的药力…好高明的手法!”林海声音低沉,带着冰冷的寒意。他指尖灰气凝聚,化作一根细如牛毛的针,轻轻刺入丹药核心。
嗤!
一丝微不可闻的轻响。那碧绿的丹药内部,竟悄然渗出一缕极其隐晦、带着淡淡腥甜气息的黑灰色烟雾!烟雾接触到空气,瞬间化作无形,但密室中所有人都感到神魂微微一荡,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虚弱感。
“蚀魂引!”老管事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混在疗伤丹里的蚀魂引!无色无味,丹力激发时才会悄然释放,侵蚀神魂根基!这…这要是被不知情的修士服下…”
“好一个药王谷!”林海眼中寒芒暴射,捏碎了手中的丹药,那缕黑烟在他掌心灰气中湮灭无踪,“用‘空冥’的渠道,送一批掺了蚀魂引的‘假药’给一个匿名买家,然后买家服药后‘暴毙’或‘发狂’…脏水,就泼到‘空冥商会’头上!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迅速将所有丹药收回袋中,重新封好,沉声道:“原计划不变。这袋‘货’,准时送到‘云来客栈’天字三号房!另外,启用‘玄’级密令,我要药王谷在黑岩城近三年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底档!特别是负责此事的那个黄脸执事——‘黄柏’的一切!要快!”
黑岩城,云来客栈。
次日午时,天字三号房内。
一名气息阴鸷、脸上带着刀疤的散修(药王谷安排的“买家”),正对着送来的那袋“生生造化丹”狂喜不己,迫不及待地抓起一瓶就要吞服。楼下大堂,药王谷安排的几名“见证者”己悄然就位,只等楼上“出事”,便会立刻惊呼“空冥商会卖假药害死人”!
就在刀疤散修拔开瓶塞的瞬间!
砰!
客栈房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黑岩城执法队的修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为首队长厉声大喝:“拿下!有人举报此处交易禁药‘蚀魂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