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城的喧嚣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音浪,在“云辰子”凝气极致的神识感知中,却化作了无数清晰流淌的信息溪流。
林默深知,想要在这片丛林猎场中攫取紫府机缘,仅靠“云辰子”一个散修的身份是远远不够的。他需要一张网,一个支点,一个能合法吸纳财富、收集情报、甚至进行某些隐秘操作的平台。
数日间,“云辰子”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神识如同无形的筛网,在商业区边缘地带那些规模中等、经营状况不佳的店铺中细细过滤。他的标准极其明确:
行业:炼器为主,兼营或可拓展丹药业务。这是他大师级技艺最能发挥价值的领域。
规模:中型,根基尚可(有固定客源、成熟铺面、基本设备),但经营陷入困境,价值相对低估。
困境根源:需清晰可控,排除涉及生死仇杀或复杂背景。最好因东家个人原因(如急缺灵石)导致。
人员:核心工匠需保留,要求技艺扎实、品性可靠(至少无重大劣迹),且处于可被“激活”的状态(技艺停滞但有潜力)。
很快,一家名为“百炼阁”的店铺便如同磁石般牢牢吸住了他的注意力。它位于商业区与散修区交界的一条次主街上,位置不算顶好,但人流尚可。
铺面两层,以黑岩为基,门楣上“百炼阁”三个大字略显陈旧。门口两侧橱窗里,陈列着几件刀剑铠甲,品相在二阶中下品,灵力波动寻常,缺乏特色。
通过神识监听店铺内外的交谈、结合牙行(中介)流出的风声和“黄三”残存渠道的验证,“百炼阁”的困境图景在“云辰子”脑中清晰起来:
炼器传承:确以炼器立身,拥有一座品质尚可的二阶下品熔炉“地火炉”和一个稳定的低阶火系地脉接口。
三名核心老工匠,皆在凝气中期左右,浸淫炼器数十年,基础极为扎实,尤其擅长锻造刀剑铠甲等常规兵器,经验丰富,在低阶散修佣兵中有一定口碑。
但致命伤是:缺乏创新!技艺停留在二阶中下品,面对市场对精品法器、特殊功能法器的需求,无力竞争。
丹药短板:店铺角落设有一个小柜台售卖丹药,但品种稀少(只有基础止血散、劣质回气丹),品质低下,来源不稳(依赖外部小丹房供货),纯粹是充门面,几无盈利。
经营泥潭:东家姓赵,名赵坤,凝气后期修为。此人并非炼器师,而是个蹩脚商人。为人刻薄吝啬,对工匠缺乏尊重和投入,导致人心浮动。
更致命的是,据可靠消息,此人嗜赌成性,欠下“血狼帮”一大笔赌债(约五千下品灵石),利滚利之下己无力偿还。同时,其家族内部似有争斗,急需大量灵石周转以巩固地位。双重压力下,赵坤急于脱手“百炼阁”这个包袱。
出售难点:赵坤要价偏高(喊价一万下品灵石),且要求一次性付清。店铺本身经营不善,库存积压,炼器业务利润微薄,丹药更是亏本。潜在买家要么压价太狠,要么担心接手后难以盘活,更忌惮“血狼帮”的纠缠。交易陷入僵局。
“位置尚可,根基未烂,困境源于东家短视与恶习,核心工匠可用,困境根源(赌债)可控…”“云辰子”心中迅速评估,“此店,正合我用!”
“云辰子”并未首接接触赵坤。他深知这等困兽般的赌徒,首接交涉极易被其贪婪和焦躁裹挟,节外生枝。他选择了黑岩城口碑尚可、背景相对干净的“信安牙行”。
牙行内,面对精明干练的管事,“云辰子”言简意赅:
“目标:百炼阁。出价:八千五百下品灵石,一次性付清。”
“附加条件:地火炉、铺面地契、现存所有原材料及半成品库存必须包含在内。三名核心工匠(名单如下)需留任,工钱按市价上浮一成。原掌柜陈砚可留用观察。”
“额外支付牙行佣金五百灵石,条件:三日内促成交易,并确保赵坤签署‘绝契’,承诺永不纠缠,且解决其与‘血狼帮’的债务问题(明确债务与我方新东家无关)。”
这个价格,高于市场对“百炼阁”现状的普遍估值(约七千灵石),但又远低于赵坤的狮子大开口。一次性付清的条件,对急于脱困的赵坤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上浮的工钱是给工匠的定心丸,留用老掌柜陈砚则是为了稳定过渡。而让牙行去解决“血狼帮”的麻烦,则是将潜在的脏活转移出去,同时测试牙行的能力。
“云辰子”的果断、精准的条件和那五百灵石的额外佣金,让牙行管事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意识到这是个爽快且有实力的主顾。更重要的是,对方提出的条件,恰恰卡在赵坤的痛点和牙行能力的范围内!
“贵客爽快!此事包在信安身上!”管事拍胸脯保证。
牙行的能量不容小觑。仅仅两日后,“云辰子”便被请到牙行密室。一份厚厚的、由城主府公证处背书的“绝卖契约”摆在面前。契约条款清晰严谨,完全符合“云辰子”的要求。赵坤面色灰败,眼神闪烁,但在牙行管事隐含威胁的注视和即将到手的巨额灵石诱惑下,最终颤抖着手签下了名字,并按下了带有神魂烙印的指印。
牙行管事则笑眯眯地递上一个储物袋:“贵客放心,‘血狼帮’那边,己经‘谈妥’了,债务两清,他们绝不会再找百炼阁的麻烦。这是地契、炉契、库存清单以及赵东家…哦不,赵坤的绝契。”
“云辰子”神识扫过契约与储物袋,确认无误,将装有八千五百灵石的储物袋推了过去。交易完成,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