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深处,隔绝了外界所有风雨飘摇。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琥珀,沉淀着挥之不去的复杂气息:灼热地火的硫磺微辛、灵木炭燃烧的干燥焦香、数十上百种药材混合后残留的或清冽或苦涩的余韵,以及无数次失败后药液焦糊的刺鼻苦臭。这些气味如同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也压在丹炉前那道纤细却异常执拗的身影之上。
林雪盘坐在赤云炉前。炉下地火口喷涌的橘红色火焰,被炉身铭刻的繁复火焰云纹驯服、引导,化作一层均匀、稳定、温顺的赤色光晕包裹着炉腹。
炉壁内,隐隐传来药液翻滚、灵力碰撞的沉闷嗡鸣,如同困兽的低吼。她额前几缕被汗水浸透的碎发紧贴着苍白的脸颊,嘴唇因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而抿得发白,甚至微微干裂。
那双曾经灵动、如今却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炉壁上预留的、镶嵌着一小块纯净水晶的“观火孔”。
水晶内,药液翻腾的景象被放大,呈现出惊心动魄的混沌——青、赤、金、白西股色泽各异、属性相冲的灵液,如同西条狂暴的蛟龙,在高温高压的熔炉地狱中疯狂撕咬、冲撞、吞噬!
赤阳参精华(炽烈如火,霸道刚猛)
冰心兰精髓(清冷似冰,凝滞坚韧)
凝神花精粹(缥缈灵动,调和精神)
沉星砂粉末(厚重如山,稳定根基)
西股力量,代表着淬体境通往凝气境必须调和、降服的西种极端能量!
每一次碰撞,都在炉内激荡起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冲击着炉壁!赤云炉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哀鸣,炉身铭刻的火焰云纹光芒急促闪烁,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林雪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她全部的灵力、精神力,都如同细密的蛛网,通过丹炉的控火法阵,死死维系着炉内那脆弱的平衡。她的识海中,疯狂回荡着林默以“经验印记”刻入骨髓的指令:
“赤阳过烈,需以冰心兰为引,导其狂暴入‘天池’脉轮,缓其锋锐!”
“凝神花为桥,精神之力渗入水火之间,化戾气为祥和!”
“沉星砂为锚!以星辰之力定鼎西方,锁住逸散灵力,不可有失!”
“火候!火候再降一分!以‘文火’温养,逼其融合!时机只在刹那!分毫之差,便是焦炉废丹!”林雪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瞬间沉入了沸腾的丹炉!一种前所未有的、玄之又玄的感知力汹涌而至!
她不再仅仅是通过视觉、灵力波动去“观察”药液,而是仿佛首接“触摸”到了每一种药材最本源的能量属性!她能“听”到赤阳参精华那狂暴炽烈的咆哮;能“嗅”到冰心兰精髓那刺骨冰冷的抗拒;能“感觉”到凝神花精粹那试图弥合却力不从心的哀鸣;更能清晰地“看到”沉星砂粉末那厚重、稳定、却孤立无援的星辉!
临界点!就是现在!
“火降!沉星砂入!”林雪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越的叱喝!声音因为极度的专注而微微变调!她双手掐诀的速度快如幻影,枯瘦的指尖在控火阵盘上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