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总笑着拍他的肩膀,说:“罗总您放心,我跟周总十年的交情了。这种事不需要每笔都跟他说。您在我这儿就是代表周总的,我还能害您吗?”
话说得滴水不漏,罗沼心道:钱总是周雄安的老关系,不会出问题。而且周雄安之前就提点过他太老实。
毫无疑问是封口费。
他放心大胆地收下了。
然而不到半年,那批建材出了问题——规格不符,以次充好,导致一个地方项目出了安全事故,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和恶劣影响。
集团成立调查组,派出所也来了人。
内部调查的结果很快,负责采购对接的罗沼收受了供应商的贿赂,签字通过了不合格的建材。
转账记录、聊天记录、甚至有罗沼在饭局上收钱的视频。
证据确凿。
就算罗沼不怎么懂法,但也清楚要是公司把证据移交警方,绝对要进去的。
罗沼慌了,第一时间去找周雄安。他苦苦哀求,周雄安一言不发地揉着眉心。
“钱总说……他说您都知道的……”他不停地重复。
“我知道什么?!”周雄安脸色铁青,一拍桌子:“钱总那人,我跟他是认识,但我什么时候让你收他的钱?!”
罗沼愣住了,又委屈地道:“是您说我太老实的啊。”
“你个蠢货!我有让你对着摄像头收钱吗?”
罗沼哆哆嗦嗦说不出话了。
“你收了多少钱?”
罗沼说了数字。
周雄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罗沼,我以前跟你说过什么?我说不要搞小心思,我说公司会查账,我说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你呢?你背着我收了一百八十万,现在出了事,你让我怎么保你?”
罗沼浑身发抖:“周总,我……我真的以为您知道……”
“你以为?”周雄安冷笑,“你以为的事情多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代表我?”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
“行了,你先出去。我想想办法。”
几天后,忐忑不安的罗沼被周雄安叫去了办公室。
“我跟调查组那边打了招呼,定性为‘严重失职’,不追究刑事责任。证据我也给你留下来了。”周雄安掸着烟灰说。
罗沼感激涕零。
周雄安摆摆手:“别先谢,你必须主动辞职,再签一份协议,承诺不泄露公司的任何信息。”
罗沼滞了一滞,他不敢相信他帮周雄安干了这些丧尽天良的事后,把他扔到一旁。
周雄安递了根烟过:“我给你找了个工作,固平建材的副总,工资够你生活。你先去那儿待着,别出来抛头露面,等风头过了我再把你调回来。”
罗沼连连点头,谄媚地笑着。
他爽快签了协议,第二天就去了那家公司。
他以为自己是被“保护”了。
然而去固平没多久,他发现自己名义上虽是“副总”,但公司只有三个人,甚至连出资都没有交纳。
纯粹的空壳公司,没有项目,没有资源,更没有人搭理他。
他从周总身边的大红人变成了一个被人遗忘的小角色。这种落差感让他痛苦。他开始喝酒,昼夜赌博。他常常跟人吹嘘:“我以前可是周雄安的秘书,你们知道吗?周总!高力集团的周总!”
没人信他。或者信了,但不在乎。
因为他什么项目都谈不下来了,什么好处都给不了,还是开着一辆二手破桑特,那一百八十万,早就在钱总带他去过的会所输光了。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他开始怀疑:周雄安说的“等风头过了”,到底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