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儿,俞言情不自禁地放下腿,埋下头。
秋千失去动力,越荡越低,越荡越缓慢。
所以……
她抬起眼,望着灰蒙蒙的天,幽幽地想:他真的喜欢她吗?
那他和林听晚又是怎么回事?
讲卷子,送贺卡,夜聊……
这也是喜欢吧。
他同时喜欢两个人?
“嘎吱”一声,秋千彻底停下。
渣男。
俞言气鼓鼓地跳下来,踹了下冰冷的铁链杆子,低骂了声。
正当她回头准备去找周既明时,脚下陡地一滑,直直往后仰去。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等她惊魂未定地站直、回过头,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高个子男人,正垂眼打量她。
他眼窝很深,鼻梁挺直,眼睛带着点淡淡的蓝色,像个混血。年纪看着不大,但鼻梁上那副银边眼镜又添了点说不出的稳重。
俞言一时有点懵,不知道该用中文还是英文道谢,是该叫哥哥还是叔叔。
“没事吧?”他先开口。
俞言摇摇头,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男人似乎习惯了这种注视,没在意,目光反而落到她脚下。
那儿有一片呈黄绿色的直挺植株,从岩石缝的土壤里延伸出来,毛茸茸地紧簇在一起。
他抬起脚,看样子想碾过去。
“别踩!”俞言赶紧出声。
男人被她吼得脚下一顿,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用鞋底嫌弃地拨了拨那些植物:“这儿小孩多,不是每次摔倒都好运气地有人扶。”
俞言一急,下意识抬脚去拦,结果笨重的滑雪鞋“咚”一声结结实实踩在了对方锃亮的皮鞋上。
就算很快挪开,鞋头也蹭上了一块明显的泥印。这鞋的牌子她认得,价格不菲。
男人叹气。
“对不起,我会赔钱的。”她看着地上那些可怜的小东西,解释道:“我不想让它们死掉。”
男人宛如看异类的不解眼神,和当初的她一模一样。
俞言莫名其妙就想到了某个人的话,照搬抄袭:“植物也是有生命的,只是不该长在这里。”
男人好笑地嚯了声:“小孩儿,你很善良嘛。”
他说完蹲下身,利索地用手把那几团“毛球”连同底下的些许腐殖土一起捧起,稳稳地放到不远处的一段枯木上。
“现在可以了吧。”他问。
俞言持怀疑态度:“这样能活吗?”
“白发藓,很顽强的。”男人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手帕慢条斯理擦起来。
俞言将信将疑:“怎么和我在书上看的不一样?”
书上?男人有些好笑:“你书呆子啊?”
俞言皱眉。
“教科书上都是粗叶的,这是弯叶。”男人没什么耐心地解释。
俞言撇撇嘴,只想问他赔偿支付方式,男人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朝她摆摆手,转身快步走了-
俞言回到滑雪场时,碰见了正在普通雪道入口排队的李衍。
两人的视线在冷空气里短短一碰,又迅速各自移开,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俞言初中那会儿痴迷过一段时间的滑雪,特别喜欢重重摔在地上、却又软软软地出不了大事的感觉,越摔越起劲儿,还专门报了寒假训练班,周既明跟在一块儿叫苦不迭,说她是受虐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