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约了和2班打对抗,周既明没来,现在只剩我们四个——”吴雷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一把按住他肩膀,蹙眉问:“你说什么?”
“有点事,你们练。”
“周既明不在,你也走,我们还训练个屁啊!”
李衍对他的不满视若无睹,利落地从臂弯里侧身,顺手拍了下他后背:
“走了。”
吴雷急忙伸手:“喂——到底什么事啊!”
可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迅速拐进走廊涌动的人潮,眨眼间连根头发丝都看不见了。
其实也说不上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当李衍把自行车停在药店门口时,还在冷静分析:今天并不是俞言的经期,难道提前了?可她捂的好像是肚子偏上的位置,是胃疼吗?
可晚上在食堂吃的宫保鸡丁很干净,她还剩了大半给他,排除吃撑的可能,罪魁祸首只能是午饭后非要吃的冰淇淋。
那么大一盒下肚,不出毛病才怪。
李衍沉着张脸,一边想着疼得好该让她长个教训,一边盘算着怎么把冰箱里那整抽屉雪糕提前处理掉。
听完症状描述,穿白大褂的店员追问:“胃的上方还是下方疼?绞痛、胀痛还是隐痛?有没有恶心或者腹泻?”
李衍被这一连串专业问题问住了。
“我检查一下。”白大褂说着要伸手。
“不是我,是……”李衍微微侧身,话在嘴边打了个转。
该怎么说?
同学?朋友?还是家人?
其实兰姨放在一楼的药箱里什么都有,甚至俞淮强一个电话打过去,私人医生都能上门,该在篮球场训练的时候却出现在这里。
前两者的关系显然不太够。
“我妹妹。”
这个称呼,他第一次说出口。
白大褂瞥他一眼,收回手,心下嘀咕:给自己妹妹买药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他咳了一声,正色道:“你最好问清楚症状再来。”
“这样吧,”李衍没带手机,当机立断地道:“不同症状的都帮我配一种,肚子疼的也要,还有痛经的,麻烦你在每种药盒上写明对应的症状和服用方法。”
白大褂一愣,提醒他:“那要买很多。”
李衍点点头,像是又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叫住他:“要副作用最小的,价格多贵都没关系。”
夜色深沉,天幕上疏疏地缀着几颗星星,李衍回到荔园时,比之前不训练还提前了五分钟。
他利落地翻身下车,正要推门进屋,目光却在触及玄关处那双眼熟的球鞋时微微一滞。
周既明来了。
果然,兰姨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身:“回来得正好,把水果送上去你们一起吃。”
李衍见怪不怪,俞言只要心情不好,不是跑去周既明家,就是打电话把人叫来。
他放下书包,状似随意地问:“俞言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兰姨把果盘递过来,抬头望了望楼上,“在房间里和周既明打游戏呢。”说完才注意到李衍手里拎着的药袋,“这是……”
听兰姨的语气,俞言显然没提不舒服的事,大概是怕兰姨知道她偷吃冰淇淋后,少不了一顿唠叨。
“我看药箱里的药快过期了,顺路买了点。”李衍不动声色地接过果盘,转身往楼上走去。
四楼是俞言的地盘,从她警告他不许踏入的那一天起,他就很少上来过。
上一次踏足她的卧室,还是她生病的时候送药。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这次也是。
地毯很软,灯光昏暗,李衍左手托着果盘,右手拎着药袋,踏上最后一层台阶。
卧室的房门意外地没有关,甚至大大敞开,在走廊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带,四周静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