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陌生的感觉太奇怪了,让她有些不自在。
俞言拧起眉,用脚尖不踢了两下沙发。
力道太轻,李衍毫无反应,呼吸反而更沉了。
“……”
她索性下床,想直接把他拍醒。可手刚伸过去,就见他侧身换了个姿势,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咳。她动作一顿,悬着的手缓缓垂下,转而捡起滑落在地上的毯子,重新给他盖好。
随后她回到床上,挪到离他最远的床边,把被子拉过头顶,裹住自己背对他。
房间里多了一个碍眼的人,她原以为会辗转失眠到天亮。然而在一片黑暗与静谧的包裹中,眼皮却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不过片刻,便重新坠入了梦乡。
……
半个小时后,李衍被手臂的酸麻感痛醒。
他皱着眉头,对自己身处一个粉红色调的房间有一瞬的茫然,但很快捏着肩膀反应过来。
因为俞言迟迟不退烧,他回到卧室躺下又折返了回来,又因为确实困得撑不住而睡在沙发上,至于为什么把沙发挪得这么近——他瞌睡一向很大,怕听不到俞言叫他。
半分钟过去,手臂终于有了点知觉,他起身绕过床尾,俯身用手背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触感不再滚烫。
他松口气。
回忆起昨晚的混乱,他其实还是应该把俞言送去医院的。幸好他目睹过李承如何照顾发高烧的青青姐,不至于只简单给俞言喂颗药。
不过想到这儿,又觉得很不同。
青青姐总是感冒,一感冒就粘着李承不停地哼唧,要抱着他的胳膊才能安分。李衍接触的女生很少,小时候是妈妈,长大后只有青青姐,再加上几个仅限于说几句话的女同学。印象里的女生生病时都会趴在桌上,要么蹙眉抿唇,要么细声说着哪里不适。
母亲的早逝,青青姐的依赖,让他潜意识里觉得所有女性都是脆弱的。像清晨沾满露珠的花朵,看似生机勃勃,却经不起风雨摧折。
昨天晚上的俞言始终安安静静,也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神情,只是脸颊泛红,要不是嘴唇乌紫,会误以为她只是醉酒熟睡。
反倒是他一遍遍追问"难不难受",只换来她闭着眼不耐烦地一句:“不痛不晕不难受,你话能不能少点。”
没心没肺的。
也好,不怎么娇气。
不过睡相倒是出乎意料地差。在他刻板印象里,女生睡觉都该是安份的,可俞言整个人斜躺在床上,甚至还翘着二郎腿,半边身子悬在床沿。
很大爷的姿势。
“……”
真是和她的个性如出一辙,一点也不乖巧。
比人更先掉下去的,是她的被子。
李衍捡起来,想到她的洁癖,抖了抖灰尘,才重新盖上去,她腿翘得太高,他只好仔细地掖被角。
烧已经退了,不会再有大问题,沙发睡得太憋屈,他要回去。
李衍这么想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折返,重新在沙发上躺下。
或许是因为,他总觉得那床被子很快又会滑落。又或许是,在这个雨过天未明的时刻,他比谁都清楚,想念一个人时,醒来独自面对空荡房间的感受。
晨光微熹,空气湿润。屋内只剩下两道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作者有话说:
加更一章,继续红包
第28章
周六一整天,俞言的卧室门都紧闭着。
李衍忙前忙后,不仅端水送药,还特意在六点半起床去市场挑了最新鲜的生菜和最嫩的里脊,一边搞屋里的卫生,一边守着灶台小火慢炖的肉粥。
奈何大小姐一闻就皱鼻子:“我不吃猪肉。”
李衍没作声,转身又打车去了生鲜超市,买了活虾回来。他仔细地白灼、剥壳、捣碎虾肉,拌进清汤面里。想起她说喉咙痛,特地多煮了十分钟,把面条炖成没牙都能吃的软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