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雍松了一口气,欣喜之余还放心不下,问道:“他们要往哪里去?”
宗棠齐还守在姑孰,连月来白枫洲多次向上游派兵,无一不铩羽而归。这块骨头不好啃,张灵佑怕是也没心思在此费工夫。
成肃略一沉吟道:“姑孰尚在严防死守,妖贼兴许径自回寻阳。”
杜延寿慨然道:“第下,此时不追,更待何时?末将愿带兵追讨,取那贼人项上人头来!”
此言一出,众人已纷纷请缨。成肃心中早已有决断,因此只摆摆手道:“此事回去再商议。”
徐崇朝随他回到军府,亦道:“南康郡公家眷还在寻阳,请第下准我将他们找回。”
雨后|庭中夹杂着泥土气息,成肃在庭树下略一顿足,道:“追讨张灵佑,必少不得阿蛮。”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侧首看了看徐崇朝,道:“你在伐齐时便已到加冠之年了。”
徐崇朝点头道:“如今二十有一。”
“江郎初任江州刺史时,虽说年轻,也有二十六岁。”
“我资质愚钝,自然比不得表兄。”
成肃轻轻笑了笑,只看着他道:“当初琅邪王二十年少,便已是相王,可惜德不配位,至于殒身。江郎若无西征的功业,如何能坐得稳这江州刺史?”
徐崇朝拱手,道:“儿明白,此番追讨妖贼,自当勉力为之。”
待徐崇朝退下,何知己犹豫再三,道:“明公与徐郎之间,下官本不该置喙。可明公说了那些话,却另有一番安排,让徐郎如何计较?”
“他岂会不明白我的苦心……”成肃收回了目光,正色道,“若天子恩准,有谁敢说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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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崇朝辞了成肃,又到演武场看突骑操练。
胡人将那匹野性难驯的白马牵来,他看了几眼,却见元破寒不知何时跟上来,寒暄了几句,便几番欲言又止的模样。
徐崇朝也不着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对方聊着。
元破寒捺不住性子,终于道:“徐郎君难道一点也不好奇?”
徐崇朝问道:“好奇什么?”
“追击海寇的部署啊……”元破寒压低了声音,狐疑道,“难不成,你已经知道是谁来挂帅?”
徐崇朝摇头:“我虽然不知,郡公与诸位将军定有决断。”
元破寒失笑:“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徐崇朝瞥了他一眼:“妖贼难缠,一切还需从长计较。”
元破寒问不出什么,神色便有些怏怏,仍不死心道:“你真的不好奇?”
徐崇朝笑而不语,直到对方离开后,神色才露出一丝怅惘。罗三郎一直跟在他身侧,此时道:“郡公已许了郎君,郎君又发愁什么?”
“哪里是发愁?”徐崇朝命人将马匹牵走,缓缓往军府走去,半晌道,“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
海寇退兵,中外解严,大街小巷顿时多了些人气。成之染从病榻上爬起来,听闻天子以车骑长史萧玘为丹阳尹、以车骑司马阮序为江州刺史,还是着实吃了一惊。
然而她旋即收敛了神色,望着来人道:“追讨的将领,是不是已经定下来了?”
徐崇朝颔首,道:“钟将军晋为辅国将军,担任主帅,沿江西上。阮江州则与丘将军一道从东路为侧翼,直取鄱阳,切断张灵佑后路。”
这结果并不令人意外。钟长统年过不惑,身经百战,在军府协理兵政已久,倒也担得起这主帅之位。更何况,他还是江岚之妻钟月娘的族叔。
阮序虽然是世族清贵,并不曾带兵,可龙骧将军丘豫却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年轻时便随陈郡谢峤征讨贺楼氏,有他在,东路也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