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门第在军中数一数二,成之染初时也曾留意过,但其人于行军并无谋略,在她看来实在是无足称道。
他二人攀谈一番,提及上游战事,三言两语间面露难色。
谢让负手轻叹,目光似乎越过袁攸之,道:“没想到此番北伐,竟惹出这般祸端!”
诸将佐闻言心中不平,顾忌着谢让身份,并不敢多言。
成之染见袁攸之也唉声叹气,却没有分辨之意,顿时心头火起。而孟元礼虽皱了皱眉头,到底没有说什么。
当初成肃要北伐,他可是鼎力相助。
成之染不解其意,没好气道:“这哪里是北伐的祸端?张灵佑狼子野心,迟早会造反,难不成就因为他,王师便整日守在城中吗?”
袁攸之脸色变了变,生怕他们吵起来,尚不及开口,却听谢让发话了。
“四夷不定,王师远出,劳民伤财。”
他语气淡然,隐隐又夹带威压。
成之染毫不客气:“正因为四夷不定,王师才要远出!若偏安一隅,便只有挨打的份。”
“好事之徒。”
谢让毕竟是堂堂领军将军,放不下脸面与她争执,眸色沉了沉,便转身登车离去。
成之染正要跟上去,被徐崇朝拦下了。
“算了罢,跟他争这些口舌作甚?”
成之染心里堵着气,见袁攸之面色尴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盯着远去的卤簿,简直要盯出窟窿来。
孟元礼旁观这一场,此时道:“女郎,领军将军的面子也不给?”
成之染朝他一礼,扭头钻进了副车。
徐崇朝站在车下,温声送孟元礼离开,这才掀帘低声道:“何必与谢氏后人较劲?”
成之染不语,半晌才冷哼一声:“一代不如一代。”
孟元礼刚走没多久,成肃出来了,众人齐齐拥上去,一个个面色紧张,不敢发话。
送他出宫的内侍恭敬退去,成肃在车前回望宫门,沉声道:“回去罢。”
成之染心中疑虑,却不便多问,待一行人回到沧海堂,她忍不住问:“今上怎么说?”
成肃道:“兴师北讨,让逆贼有机可乘,今上不怪罪已是幸事。”
成之染不满:“谢让这么说就罢了,阿父为何也这样!”
成肃不知谢让这一节,听徐崇朝三言两语解释了,并没有什么反应,只道:“无怪谢公这么想。”
成之染负气不语,却见徐崇朝无声摇头,心中便突地一跳。她阿父这般刚强之人,岂会有如此心思黯淡的时候,除非……
除非贼寇极猖獗,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她吃了一惊,却见成肃轻叩着几案,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建武将军董荣等不及,问道:“第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成肃不说话,堂中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半晌才听他说道:“张灵佑正在江州,如今之计,唯有一等。”
“等?”诸将佐哗然,一时间议论纷纷。
坐以待毙可不是成肃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