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生死簿上个个模糊的名姓,成之染直皱眉头:“何主簿,人命关天,如此当真可行吗?”
何知己晃了晃手中的簿册,道:“若要使三齐长治久安,万不可在此时心慈手软。”
成之染默然良久,道:“我不明白。”
何知己看了看成雍,笑道:“女郎总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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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肃刚刚送走了毕氏兄弟,成雍等人便上门来了。这些天军中忙得很,下狱的名册陆陆续续发出,诸军便满城抓捕,一时间廷尉狱人满为患,有的便就近关押在别院别所,处处派重兵把守,眼见得人心惶惶。
三齐降臣中前来求情的络绎不绝,成肃看着也心烦,略显疲惫地揉着眉心,听成雍述说清点名籍的情况。
最后他点了点头,道:“这些人在此经营多年,想来家中少不得钱财,一并收敛了赏赐将士。”
何知己提醒道:“金陵那边……”
成肃略一沉吟道:“暂且清点着,过几日随独孤灼一同送回去。”
何知己领命,几人又细细商议起来。
成之染忍不住道:“那三千余名男丁,通通杀掉岂不是可惜?哪怕将他们贬为奴籍,押送到江南开山也好!”
成肃看了她一眼,道:“这些个世家子弟,哪一个安分守己?若留着他们,终究是祸害。”
“哪有那么多祸害……”成之染不满,“他们能死里逃生,感恩戴德尚且来不及!”
成肃只摇头不语。
成雍附和道:“正所谓斩草除根,也免得将来惹出些麻烦。”
成之染还要分辩,被何知己笑着拦下。他看出成肃已没什么耐心,连忙劝她道:“两国交兵,本就是你死我活。围城数月间,早已给了他们机会,事到如今,为时已晚。”
成之染郁郁不平,但见成肃摆手道:“狸奴,你先退下罢。”
她拖着步子出了门,庭前月光正皎洁如水,照在军士铠甲上,晃得人眼花。
四下里一片阒寂。
成之染倚在院中老树旁,风中还带着凉意,不一会儿便打了个寒颤。议事堂透出荧荧灯火,堂中人还不知要谈到何时。
还是回去罢。
她活动活动筋骨,刚走了两步,道边暗处走出一个人,低声道:“狸奴。”
成之染定睛一看,原来是徐崇朝。
她不由得诧异道:“阿兄在等我?”
“宫中有件事,需得让你知晓。”
成之染的心一下提起来,下意识咽了口吐沫。
徐崇朝顿了顿,道:“独孤明月……已绝食而死。”
成之染脑海中嗡的一声,混混沌沌找不到头绪。待过了许久,她才听到自己艰难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早她长睡不醒,兵士去看时,已经没气了。”
“这怎么可能?”成之染难以置信,“明明前几日,我还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