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茵琢磨来琢磨去,也没琢磨出个子丑寅卯。算了!横竖不去掺和就对了!她还是回她的乡下、种她的田!种田让她有安全感!端午这天,她因为给二老送了一串粽子,被二伯娘看到,不出半天,她家用糯米包粽子、且包的还是蜜枣、赤豆粽的事,又传遍了大队。徐茵:“……”乡下就是这点不好,鸡零狗碎的小事,立马传得人尽皆知。李春香怀疑二老不是给老三家塞钱就是塞粮了,否则去年还闹饥荒的老三家,今年怎么可能吃得起糯米粽子?于是又跟徐老二闹起来:“你爹娘就是偏心!一碗水不端平!老大成了工人,老三懒成那样,也有闲钱余粮吃肉吃糯米粽子,你呢?夹在当中,落不着一点好!”徐老二困得眼皮子睁不开了,还要听媳妇碎碎念,不禁有些烦躁:“你别总是说老三懒,他最近天天满工分,不比我挣得少。”“那也是最近。之前呢?去年呢?现在吃的粮不还是去年打下来的?他哪来的余粮换糯米?”“兴许是跟人借的呢。”“你个榆木疙瘩脑袋!我懒得跟你说!”徐老二翻了个身:“那就别说,该睡了,明儿还要下地。”“……”李春香气得牙痒痒,“下地下地!一天到晚惦记着那点工分,到头来连点肉末星子都吃不上……”还没嘀咕完,身边响起男人的鼻鼾,气得她捶了捶床板。那厢,徐老三靠在床头剔着牙,满足地回味着今晚的菜。二闺女不知用的什么法子,抓了两条黄鳝回来,用蒜苗酱爆,下酒下饭味道好得不得了。“还别说,茵茵做的饭菜比桑桑好吃不少,以前咋没发觉呢?”“以前那是她懒,你几时见她摸灶台了?油壶倒了都不乐意扶一下。”陈惠兰吹熄煤油灯,躺上床。当然,说闺女懒,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倒也是。”徐老三想着想着乐得笑出了声,“咱一家子的懒货,没想到比别人家过得好。这小日子,嘿……要天天给我吃饱吃好,别说满工分,12工分我都去挣一挣。”“你就吹吧,明儿早上睁不开眼,又想赖床不想下地了。”“嘿!那是你吧,我最近可没赖床。”“什么我?徐老三你给老娘说清楚!我哪儿赖床了?”“好好好,没赖没赖,咱都没赖。媳妇儿,横竖睡不着,要不那啥,嘿嘿……”“……死相!”俩口子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很快被床板吱嘎声覆盖。徐茵对老房子劣质的隔音效果表示无奈,摸出一副降噪耳塞,戴在耳朵上,进入梦乡……进入农忙后,徐茵不再提前收工。别人累死累活干半天,完成的就只是半天的任务量;徐茵干半天,顶得上别人一天的活,而且瞧着还很轻松。这是因为她收了力,并没使出全力。否则那效率,担心把人吓死。双抢期间的累,那才是真能把人累趴下。才两天,徐老三就累得起不了床了。“不行了不行了,我得缓一缓。闺女,替我请个假呗,你爹我实在吃不消了。”陈惠兰也捶着肩膀直喊疼:“胳膊麻了,屁股骨头也疼,怎么蹲下去插秧啊。茵茵啊,明天能不能不去啊?”徐茵拿出一瓶缓解肌肉酸痛的药酒:“爹,娘,你们用这个药酒互相按摩,明天一准好了。”“……”七零年代搅家精(27)“不可能!”徐老三反驳,“药酒你爷爷也有,这玩意儿骗钱的,没用。”徐茵面无表情:“有没有用,明天才知道。赶紧的!娘,你先给爹按,我教你按哪几个穴位。”“这还要摸穴位啊?我不懂啊!”陈惠兰紧张地摆摆手。“没事,娘你照着我说的按就行了。”徐茵教,陈惠兰按,把徐老三按得哼哼唧唧。“嘿,我以为按起来会很疼,其实还好嘛,按久了酥酥麻麻的,好舒服啊!”“啪!”陈惠兰打了他一下,“舒服了就起来,换你给我按了。趁闺女还在,照她说的按。”“……”徐老三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不过起来后发现,身上酸痛的几个地方,真的缓解了不少。“这什么药酒?这么灵?比你爷爷以前买的管用多了。”“……托人买的,好用就行。”徐茵教会她爹如何按穴位后,就回了自己房间,给自己喂了两颗养荣丸。她身体倒是不累,就是心累,赶着俩口子下地,比赶骡子啊马啊都累。看来,不给点甜头,他们估计撑不到双抢结束。于是,次日早上,天还没亮,她就起床了,拍了拍俩口子的房门:“爹,娘,我去趟山上,看能不能抓只野鸡回来,中午给你们炖鸡汤补补,你们今天能上工吗?”一听有野鸡汤喝,加之睡前按了按穴位,身上确实没昨天那么酸痛了,徐老三挣扎着坐起来:“能能能!你去吧!我和你娘马上起来。”说着,摇醒媳妇儿,夫妻俩就该同甘共苦嘛。陈惠兰打了个哈欠,跟着应道:“胳膊能抬起来了,屁股骨头也不没昨天那么酸痛了,还能再坚持坚持。闺女,你真能抓到野鸡啊?”关键是后面这句。徐茵:“……我尽量。”其实,这一片都是小山头,半天就能从这头山脚翻到那头山脚,又不是深林,哪来那么多野鸡给她抓。不过是找个由头而已。她脚程快,半小时上到山顶,翻到山那头。最近农忙,村里人即使上山,也只在山这边转悠,没工夫去山那头。徐茵扒拉了一遍草丛,还真被她发现了一窝野鸡蛋,拿了六颗、留了六颗。之后又拿出一只桃源星小山鸡,塞进背篓。下山路上看到皂荚树,顺便撸了几把皂角豆,带回家洗衣服用。这年头买块肥皂都要票,只有遇到瑕疵品才不要票,但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除非像买肉一样,起个大早到供销社门口排队,那说不定能赶趟。但吃肉愿意排队,买肥皂她就没这劲了。横竖过不了几年市场就放开了,暂时拿皂角豆凑合凑合用着也不错,纯天然、无添加!好用又环保!回家前特地走了另一条路,绕了趟老宅,给老爷子送了瓶药酒过去。“奶奶,爷爷下地去了?”“对!趁还干得动,多挣点工分、多攒点粮。”徐老太独自在家做早饭,吃了早饭,她也要下地的。别的干不动,但可以在晒谷场帮忙,多少挣点工分。“这药酒等爷爷回来,让他在酸痛的地方揉搓。”徐茵把药酒留给徐奶奶,六颗野鸡蛋也给了她。在徐老太惊喜又诧异的眼神中,附到她耳边悄声道:“我上山捡的,运气好还逮到一只山鸡,中午给您和爷爷送碗鸡汤过来。”“哟!还抓到野鸡啦?这运气好!不用送,留着你们自己吃。还要忙好几天呢,你爹吃得消吗?”徐老太心疼小儿子,担心他累得脱层皮。徐茵笑着道:“有一只呢,天热也放不住,吃到肚子里最安全。”放下东西没多耽搁,还要回家做早饭呢。徐老太等老伴儿回来后,满脸笑容地拿出孙女孝敬的东西给他看:“这是药酒,茵丫头让你酸痛的部位揉一揉,说效果好得很。这是野鸡蛋,她今天起早上山,摸到野鸡窝了,不仅捡到了蛋,还抓到一只野鸡,说是中午要给咱们送鸡汤呢。”徐老头笑容爬满脸庞,心里熨帖得很,嘴上却道:“这丫头,自己留着吃不就好了,拿来拿去的,也不怕被人撞见。”“我也是这么说的,让她别送,她非要送……”徐老太笑得眼角褶子好几层,“老头子,饿了吧?赶紧吃饭,吃完用药酒揉一揉。”“下回让她别花这个钱。”徐老头拿起药酒瓶,上头啥标签都没有,就一棕色小瓶子,估摸是哪个赤脚医生自己配的,摇摇头,“我以前买过,没啥用。”“哎呀既然茵丫头买来了,你就用吧,早上起来不一直说胳膊疼得举不起来吗?”徐老头叹了口气。也是,买都买来了,不用多浪费,可这玩意儿真心没啥用。“阿嚏!”徐·赤脚医生·茵在家打了个喷嚏,继续抓紧时间做饭。徐老三俩口子干了一个钟头回来吃早饭。酱瓜、泡菜、辣椒炒鸡蛋,再配一碗白米饭。农忙期间,徐茵早饭蒸的是干饭,稀饭怕不顶饿。徐老三就着辣椒炒蛋干掉两碗白米饭,想到中午还有香喷喷的的野鸡汤喝,心满意足地搁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