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一直希望自己有个妈妈。我问过师傅,我从哪里来,妈妈在哪里?师父的回答总是一顿无情棒,我就再不敢问了。后来长大了,离开师父了,我走过了太多的地方,见过太多的人。三年前的一次,在夜行火车上。一位母亲抱着孩子站在过道里,我把座位让给她。看到她坐下比看到我坐下心里还舒服。后来,隔壁的客人到站,母亲把孩子放在座位上,自己跪在他旁边,用一张报纸替他驱赶蚊虫。车厢里来了三个年轻人,他们看到一个小孩子竟然占了两个座位,要那位母亲把孩子抱起来。可是,母亲说孩子有病,已经一天没睡了。他们不相信,一直在吵闹,把孩子惊醒了。我打人了,那次,我无缘无故的出手打人了。他们太年轻,太自我,根本体会不到一个母亲带着孩子出门的艰难。叶儿,我做错了吗?他们的手腕都被我卸下了。”
“你没错,他们应该受到教训,只不过,下次出手别那么重。他们还是孩子,也有母亲。”叶儿低低的安慰着。
“可是,我想妈妈。”这一刻,祝童表现出少有的虚弱,他实在是太累了,需要休息,哪怕只是片刻。
“我们很快就会回去了。”叶儿感到手心湿漉漉的,怀里响起轻轻的鼾声。
低头看去,祝童眼角渗出泪珠,已经睡着了。
他刚才说的都是梦话?
上午八点,松井平志提前赶到九津。祝童在九津最深处的一所庭院侯着,此处名为花刺,前一个主人是刚刚过世的野村花海。
两人进行了一个小时的密谈,走出花刺,脸上的表情都不轻松。
九点十分,史密斯与汉密尔顿勋爵带着各自的助手分乘四辆车来到九津。
九点三十分,福华造船的合作谈判继续进行。
汉密尔顿勋爵带来了一位新助手,是一位表情沉稳男性白人,大概四十岁左右。据介绍,他是叫彼得,身份是汉密尔顿勋爵的高级合伙人。
相关人员刚在谈判桌前坐好,祝童就提出先进行附加条款的谈判。他说,只有知道违约将要受到的惩罚,正式谈判时才会多加几分小心。
史密斯先生提出抗议,说这是在浪费时间。
祝童咬紧牙关,坚持不通过附加条款就不进行下面的谈判,双方一时僵持不下,在争吵中,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下午,谈判桌上依旧火药味十足,松井平志和陈依颐先后进来劝解,提出两套折中方案,都被祝童和史密斯否决了。
四点钟,史密斯再次退出谈判,率先离开九津。
汉密尔顿勋爵留下来,与祝童开始就附加条款的细节问题进行调解,寻求一套双方都能接受的折中方案。
这次谈判就温和的多了,汉密尔顿勋爵的助手,也就是那个叫彼得的高级合伙人,针对附加条款逐一征求祝童的意见,并询问可以变通的地方,以及可以让步的底线。
祝童很细致的说明自己的立场,附加条款一共十二条,一遍下来,天也就黑透了。
双方约定,汉密尔顿勋爵和彼得将于明天上午就附加条款征求史密斯的意见,下午再来和祝童谈。所以,谈判将会推迟一天。也就是说,明天一天祝童和史密斯都不用做到谈判桌前争吵。
另一方面,双方专家小组的谈判将不收干扰,继续进行。
送走汉密尔顿勋爵,祝童马上召集谢晶和于蓝开会。
“我需要一笔钱,不管通过什么渠道,必须在三天内汇到日本来。”祝童开门见山就要钱。
“多少?”于蓝问。
“越多约好,至少也要五百万美金。以我名下旭阳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做抵押。”祝童说。
大家都知道,李主任拥有福华造船百分之一的股份与百分之一的期权,旭阳集团的百分之一的股份是近期的事。在目前的情况下,旭阳集团的股份比福华造船的更可靠。
“东海投资接了。”于蓝爽快的应承下来。
祝童松了口气,对谢晶说:“谢小姐,银枪能帮我把这笔钱送进来吗?我需要现金。”
“五百万美金不是小数目,三天的时间有点紧,不过……问题不大。”谢晶咬牙做出保证。
晚上十一点,京都渡花琴酒屋,祝童和松井平志正在等候史密斯先生。
再过一小时就是四月十日,距离美国参议员雷曼先生来日本的时间越来越近,多拖一天就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从九点到十一点,两人已经谈妥了奥顿公司的相关事宜,明天开始,陈依颐与松井平志开始办理正式手续。松井平志将在明天下午的合联船舶董事会上提出辞职,把奥顿公司从合联船舶分离出来,先签订与福华造船的合作协议。
“好像有点不妙啊。你和雪美小姐之间谈得怎么样?”松井平志白天憋的一天,等谈完正事才问祝童,已经很了不起了。奥顿公司的事需要井池家族的配合,只他们谈,似乎缺了点什么。
“她需要时间。”祝童泛泛的说。
“会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