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理解,福井造船早就是井池财团的包袱了,池田一雄在中国混,主要任务就是以合资的名义甩掉这个包袱。现在,福井造船已经转让给澳洲MTK公司,定金都付过了,只要这里一签字,井池财团就能得到一大笔现金。李主任,你一定想不到现在谁是MTK的大股东;三周前,就在史密斯·沃森伯格被暴民攻击的时候,他的朋友卡尔出资购买了MTK70%的股份。如果这边一切顺利,他们必须在一周内付给井池财团一大笔钱。”
“咕咚!”一下,祝童把杯中酒喝完,被呛得爆出几声轻咳。
“你不必那么紧张,身上的伤再不能拖了,早些离开上海寻地修养。”蓝湛江在他背上轻拍两下;“东海投资投入的两亿元不会打水漂,中国需要这个项目。福井造船最拿手的是巨型油轮,还曾经为日本海军建造过巡洋舰。在某种意义上说,日本的巡洋舰与轻型航母没什么区别。所以,即使田公子把大家都骗了,卷一笔钱逃离中国,政府一定会出面撑场子,以别的办法促成此次合作。在历史上,这样的先例太多哦了。”
“哦。”祝童愣愣的看着蓝湛江,根本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小骗子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在为什么不知道自己的伤已大致痊愈??柳伊兰难道没对他说?还是其中另有玄机?
“喏。”蓝湛江用下巴点点无聊大师;“田公子这次增发,无聊得了大头。这笔钱有些是谢家的,还有江家。无聊这次冒失了,他不该贪图小利为别人洗钱。现在的上海,所有超过五百万的资金流动都逃不过王向帧的眼睛。”
事情好象比估计的还要严重,祝童一口抽干杯中酒,从侍者手里又接过一杯;谢家的钱还好说,那是台湾银枪家族的地下钱庄,被监控很正常,但是江家的钱是什么意思?江小鱼的钱也有问题?
“他的钱为什么也危险?”祝童学着蓝湛江,用下巴微微点一下江小鱼;正看到一个微妙的场景:江小鱼试图把手贴在陈依颐翘起的臀部,被陈依颐借换酒的机会轻轻闪开了。
“他早晚要出事,我们正在与清洋切割,今后你也要离他远点。肯对他的调查刚有一点眉目,已经可以确定江小鱼的钱来自两个地方:阿富汗和墨西哥。圣丽园是个洗钱工具。”
祝童“哦”一声:“肯是谁?”
“秦可强。”
小骗子想要喝酒却感觉杯里的香槟不够刺激。阿富汗是世界上最大的毒品生产基地,而墨西哥是毒品输往最大的消费市场美国的中转站。五品清洋的江小鱼,竟然和大毒枭们玩到一起了。那个毒狼阿西……,怪不得感觉不对劲,田公子身边的杀手保镖身上,有和毒狼阿西类似的气质。
田旭洋的致辞结束,松井平志与陈依颐走上去,用日语呜哩瓦剌的说着什么;他每说一句,陈依颐跟着翻译一句。
“他明明会说汉语。”祝童低声说。
“松井平志现在的身份是井池财团的总裁,合作的日方代表,在这个场合,必须说日语。”蓝湛江解释道;“这是不要的程序。”
田公子的日程安排中,南海宫澜的冷餐会结束后,井池雪美小姐将到漫江花雨举欣赏凤凰仙子的现场演出,还有美焕美仑的梅家班的昆曲折子戏。
能到南海宫澜的毕竟只有几十人,漫江花雨场地开阔,能容纳更多的嘉宾和朋友。
不知道柳伊兰准备出什么花样,欢迎远来的客人。
“祝童,到漫江花雨后我会安排你和雪美小姐单独会面五分钟,你一定要说服她,尽快和田公子签约,然后你坐她的飞机马上离开上海。”蓝湛江从侍者托盘上取下一杯香槟,低声说。
“尽快签约?我跟她去日本?”祝童有点迷茫,他已经不信任蓝湛江,脑子转的完全是另一个念头:把井池雪美拐走。
但是想起野村花海和松井平志,特别那个高明的老忍者;说服井池雪美容易,说服他很难。
“松井平志的工作交给我,他不能离开,会在上海撑门面。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处理善后。你不能按照王向帧说的做,这件事牵扯到太多的人,太多的利益,我们的未来在中国,不能为树立如此多的对手,江湖道也承受不起如此大的打击。”
蓝湛江到底打的什么算盘?祝童装作愕然:“什么意思?我不会自己离开。”
“只有自己安全了,才能对别人有所帮助。望海公司不过两亿资产,不能为了钱把命搭上。”
祝童浑身冰冷彻骨,他通知蓝湛江是为了还人情,没想到蓝湛江竟然以江湖道的名义,让他抛弃所有的一切包括老骗子和祝门临阵逃脱!
时间啊,王向帧唯一的武器就是时间,祝童昨天还想耍个小花招。但是,看到蓝湛江的反应,听到史密斯也在这个赌局中,小骗子忽然想进入这个赌局好好玩一把。
小骗子没说话,衡量着目前手里的筹码,背上渗出丝丝冷汗。蓝湛江的话点醒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一旦引开井池雪美,面前这几十位尊贵的客人都将成为他潜在的敌人,他们都与田旭洋或福华造船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田公子用虚假的利益聚集起巨大的能量,身边到处是披着羊皮的狼。偏偏,无论是他还是王向帧,明明看出这是个骗局,却没办法揭穿他。说到底还是两个字:利益;大家都在利益的旋律下翩翩起舞。
且不说王向帧现在的证据不足以指控田公子,就是有证据,这间餐厅里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装糊涂,暗地里利用所有的能量拖延政府职能部门接入的脚步,然后抓紧时间消除证据收回利益并把与田公子切割开。
就如身边这位蓝公子,衡量过后打的也是类似的算盘。
好象最大的筹码,还是那个小骗子一向不在意的东西:法律与正义。
上海还是中国,骗局落幕后,总会水落石出。
黄海伴着位气度不凡的官员进来,五十多岁,花白头发仔细梳理在脑后,皮肤白皙而润泽几乎看不到皱纹,鼻梁架一副金丝眼镜,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挥手间自有一派大家风范。嘉宾们热烈鼓掌,那是位相当级别的官员,他的致辞把气氛推向高潮。
叶儿回头看一眼,祝童会以微笑,同时也看到井池雪美投来一束幽幽的目光;她的眼神里有关切、兴奋和疲惫,诸味杂陈,看得出她拿回家族主导权后,过得不很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