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毛子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感觉心惊肉跳,手下两位调查员被醉汉袭击后,说是手机丢了;当时戴毛子就感觉到这笔生意做不下去了。国内的法律对私人侦探的存在规定的很模糊,这是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职业,做这一行随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戴毛子知道,一旦招惹到有力量的大人物,不仅侦探社要关门,他和手下的安全都是个问题。
所以,接到手下的电话后,戴毛子马上决定暂时终止这笔生意。他后悔不该贪图那笔二十万的调查费,早该想到能开着军牌车的年轻人,一定是不好惹的主。
怕什么来什么,下午三点,戴毛子听到礼貌的敲门声。
戴毛子做这一行好多年,有一群老客户,需要见面时约在茶馆酒吧之类的地方,不需要靠昂贵的写字间来充门面。他租下办公地点位于闸北老城区,是一套老旧的单元房,周围弄堂狭窄人声噪杂,很少有人能找到这里,他看中的是这里复杂的环境。
打开门,进来两个健壮的年轻人,两眼精光四射;戴毛子从走路的架势判断出,这是连两个练家子。
“请问你们找谁?”戴毛子眨着眼,做出一副猥琐的住家男人像。
杨辉推开他走进来,站在屋子当中扫视一圈:“找你啊,大侦探。”
“你们一定搞错了,这里是……”
“叮铃铃……”
戴毛子还想打马虎眼,桌上的电话响了。
杨辉举起手里的手机:“戴老板,我们既然能找到这里,就不用说太多废话了吧?”
“你们怎么找来的?我只登过广告,如果是生意上的事,我请两位到外面喝茶。”戴毛子心尖颤抖,来者不善啊,人家好像知道他的底细,那只手机正是他配给手下的。靠一只个号码就找上门来,这也太快了吧?戴毛子第一个反应是报警,由于业务的关系,他认识几个警官,帮他们调查过一些案子。
“我们不喝茶,只是请戴老板替我调查个人。”杨辉把一个文件袋丢到桌子上;“里面有电话,有笔生意麻烦戴老板用心关照,价钱好商量。如果……,呵呵,戴老板是明白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是是,我知道,我知道。”戴毛子擦把汗,知道至少暂时自己是安全的。
“知道就好,我们老板等你电话。”杨辉把那只手机塞进戴毛子手里,转身走了。
戴毛子关上门,瘫坐在地上;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危险,刚才那两个年轻人如果动手,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戴毛子年轻时曾在部队当过特种兵,看得出那个一直没开口的年轻人是个技击高手,比他的教官还要厉害。
这笔生意不只不能接,看都不能看!
戴毛子要打电话报警,却发现手里的手机已经碎成几块,被捏碎的;两分钟前人家还用它拨通过桌上的电话。戴毛子似乎听到自己骨头被捏碎的声音,再不敢想报警的事。
他镇定一会儿,打开文件袋,里面滑出两张照片,一张电脑打印纸。
“天啊,如何是好!”戴毛子低叫一声,生意在他手里转了个圈,被调查人要求调查委托人。
打印纸上的电话一定是事主了,价钱什么的戴毛子根本不敢再看,哆嗦着手拨通那个电话。
祝童此刻没在自己的办公室,正在海洋医院整形外科主任的办公室内,看一眼手机上的来电号码,歉意的笑笑:“丁博士,我先接个电话。”
丁主任是位医学博士,前年才从国外回来;也许是专业的缘故,丁主任的皮肤特别的细腻,四十多岁的女人看上去好像还不到三十,海洋医院的人都知道,丁主任最喜欢人家叫她丁博士。
在今天之前,丁主任对李主任还是很不感冒的,甚至有点瞧不起;经过半个多小时的交谈,丁主任对李主任的印象已全然改变,她优雅的耸耸肩:“OK,李主任请便;这份东西还蛮有意思的,我先看看。”
祝童起身离开房间,到走廊外才接通电话,嘴里已经含上一枚变声鱼。
这也是祝门秘技之一,所谓变声鱼不过是个空心球,最早的时候是枚掏空了的杏核;到祝童师父老骗子手里,被改为现在的样子。传说曾经有祝门前辈用变声鱼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一个人能唱下一整台的大戏《玉堂春》,生旦净丑无一不佳。
祝童没那个本事,大师兄学的最好,不过骗骗一般人足够了。
“喂,是黄……黄老板吗?”戴毛子的声音传来。
“戴老板,听说您最近生意不错,恭喜恭喜。”祝童以中年腔调,配以江浙普通话,与戴毛子开扯。
“哪里哪里,都是朋友们照顾;黄老板,您的东西我受到了,只是这桩生意……”
“怎么了?难道有什么难处不成?戴老板对价钱不满意?”祝童拉长尾音。
戴毛子连忙回答道:“不是价钱的问题,我是想知道,黄老板有什么具体要求。”
“要求吗……不多,只有三个。”祝童斟酌着,放慢语速;变声的同时还要配合思考。随时提醒自己,他面对的是位经验丰富私家侦探;两人以前还打过交道。
“黄老板请说。”戴毛子看一眼打印纸,心里打起小算盘;上面的价钱是六万,期限一个月。
“第一,期限内,目标接触过两次以上客人的身份,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