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书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靠得太近了。
那种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隔着棉袄传过来,让她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胃里的酸水翻腾得更厉害了,直冲喉咙。
她极度排斥这种触碰。
哪怕他只是隔着一层粗瓷托着碗。
她咬紧牙关,右手死死按在轮椅的木质扶手上。
指甲在粗糙的木纹上掐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借着指尖传来的痛感,她把那股生理性的干呕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用。”
她声音沙哑,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宋余淮没松手。
他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柴刀柄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神阴鸷地扫过周围端着酒碗靠过来的村民。
“大队长说了,你是咱们村的功臣。”
一个端着豁口瓷碗的汉子走过来,满脸通红,酒气冲天。
“这杯酒,我敬你!”
汉子仰头干了,酒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里。
唐清书看着他重叠成三个的红色身影。
识海深处传来一阵剧痛。
这痛感不像是皮肉伤,像有人拿着生锈的铁钉在脑髓里死命搅和。
她知道,这是识海进入寂灭倒计时的警告。
她不能动用一丝一毫的异能。
连呼吸都得放轻,生怕牵动那根紧绷的弦。
“心意领了。”
唐清书没抬头,右手大拇指狠狠按住虎口的撕裂伤。
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绷带,透出一股铁锈味。
剧痛让她获得了片刻的清醒。
她看着碗里那块油汪汪的红烧肉。
等价交换。
她用半条命换来了这群泥腿子的敬畏,换来了在这个村子里绝对的话语权。
这笔买卖,不亏。
宋余淮冷冷地看着那个汉子。
“她身上有伤,喝不了。我替她干了。”
他端起桌上的半碗白酒,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
唐清书没看他。
她低着头,像个受难的信徒,小口小口地咽着碗里的烂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