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药瑛笑着与沈不言参观了他金陵的几处产业,沈不言不愿将家底全部露出来,但也有意的露出了他的家底,整个金陵城,只有他沈不言可以给他提供这么好的货。
随付药瑛一路,沈不言也看出这是个见过世面的贵公子来做的钦差,面上热络的将韩子厚请到金陵最好的酒楼里。
菜还没上齐,到也上了大半,酒水倒是很早就给付药瑛倒满了。
沈不言坐在紫光檀木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半眯的目光里满是笑意,但眼缝的精光时不时显露出来。
在付药瑛还未到金陵城,沈不言就已经得到了消息,来人是圣上身边当红的付大人的二子。从小严尊处优,见过好东西,但未必会做生意。
付药瑛——户部新晋的主事,付怀仁的庶子,萧子由派来的特使。此行来替宫里采买物资,但他总觉得,此行没有那么简单。
今日,看到了此人,相貌平平,除了是大家族养出来的气质,没什么特殊之处。皇帝派这样的人来,若不是草包,就是精过头的。
“沈老板,”韩子厚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递上,“这是户部的急件,陛下亲笔批示,您过目。”
沈不言接过,展开。只看了几行,眼皮便跳了一下。
是皇单。
不是普通的采购单,是皇帝亲自过问的“御用皇单”。上面列着布匹、药材数量之大,几乎是他也要准备半年之久的量。
最下方是萧子由的朱批——“着即办理,不得有误。”
“付大人,”沈不言放下文书,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承蒙皇上信任……只是,如此大的量,小人怕也是需要准备些日子”。
韩子厚微微一笑:“陛下听闻沈老板是江南首善,家资巨万,商路通达。前线战事吃紧,才不得行从你这让你想想办法,寻常商人拿不出这么大的货量,也凑不齐这么多品种。陛下思来想去,只有沈老板您能替他如此百忧解难了。”
沈不言的笑容淡了几分。这话听着是抬举,实则是朝廷盯上他了。这么大的单子,他若接,就要垫付巨额货款,就朝廷现在这个大烂摊子,能不能还他还说不准;他若不接,便是“抗旨不遵”,这个钦差大人怕是一封书信,他就得脑袋搬家。
“付大人,小人冒昧问一句,这批货的款子……何时能结?”
韩子厚面上不显尴尬,理直气壮道:“沈老板也知道,如今打仗吃劲,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不过陛下说了,等这批货送到前线,打了胜仗,届时论功行赏,沈老板的功劳排在第一。到时候,别说货款,一个皇商的名头怕是都委屈了沈老板。封侯拜相也是可以商量的。”
这话说不就是空手套白狼?沈不言在心里冷笑,面上却连连点头:“陛下抬爱,下官受之有愧。只是这么大的单子,下官需要些时日筹备。”
“自然。”韩子厚站起身,拱手道,“那下官便在金陵恭候沈老板的好消息。七日为期,如何?”
“七日……”沈不言略作沉吟,“好,就七日。小人敬大人一杯。”
“请~”
觥筹交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付药瑛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不言面色也通红,只是与付药瑛有所不同是,他的眼神里清明一片,非是要将人给带上去个好地方
付药瑛面色酡红,他一边摆着手,一边道:“若是回去了晚了,家里的美妾怕是要和我闹脾气的。”
沈不言还要再拉,被付药瑛一把甩开。“本官说不去,你敢强迫本官?”
沈不言连忙躬身道歉:“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只是真真假假,他倒是有些好奇,男人都是青楼里谈生意,这人却是非要酒楼,还这样与人生气。他对其中的原有倒是有些好奇了。
不过,这付药瑛还要待上一阵子,说是要见识下金陵的人文,要等他准备好一半东西,他再随东西一起回京。这还得见这爷不知道几多日子?
他目送这大钦差离了视线,在身边人耳边不知道嘀咕了什么。那人点点头后离开了。
付药瑛上了轿子,轿夫抬着他穿过几条街巷,七拐八绕,在一处僻静的小院前停下。这是他来金陵后落脚的地方,名义上是租的民宅,实则是他让朱兼早就打探好的绝佳地点。
院门虚掩。韩子厚推门进去,反手关上,走进正房。
屋里没有点灯。黑暗中,一个身影靠在窗边,白袍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来了?”徐清宴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