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
徐笑笑正半蹲在厚实的地毯上,替小儿子念安扣好最后两颗小毛衣的纽扣。
小家伙前几天被人下毒,发了一场低烧,整个人蔫蔫的,直折腾得徐笑笑连续几天夜不能寐,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头。
如今念安的小脸终于恢复了平日里的红润,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去抓徐笑笑散落在肩头的长发。
“笑笑,今天风虽然不大,但外面温度还是偏低。”身后传来一道低沉且略带担忧的男声。
傅言琛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一边系着腕表的表带,一边快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停在徐笑笑身侧,伸出宽厚温热的大手覆在她略显苍白的额头上探了探,眉头微蹙:“这几天为了照顾念安,你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好不容易小家伙退烧了,你该好好在家里补个觉。”
“如果实在觉得闷,我今天把公司的例会推迟,带念安去我办公室,你自己在家里清清静静地休息一天,好不好?”
念安出院以后,大家都还不放心,特别是徐笑笑,在大宅里寸步未离,整个人几乎被困出毛病。
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继续一个人待在空旷安静的卧室里胡思乱想,她只想走入喧嚣的人群,透透气,感受一下外面的烟火气。
“不用,你公司那么大摊子事,哪有带着奶娃去上班的道理。”
徐笑笑站起身,顺手将念安抱进怀里,轻轻颠了颠,脸上露出一抹轻柔却坚决的笑意,
“我已经答应念安了,今天带他出门去看看外面的大树和小喷泉,在家闷了这么些天,不仅我快憋出毛病了,孩子也需要换换环境、晒晒太阳散散心,反正是去逛街,带着他也不碍事。”
傅言琛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眉宇间的担忧怎么也化不开,伸手就要去接念安:“可是你一个人带着他太累了,小家伙现在正是认人、爱折腾的时候,逛街又是体力活,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言琛,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徐笑笑侧过身,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轻声说道,
“当年带着宇轩的时候,多少日子都是我一个人咬着牙硬挺过来的?那时候条件远不如现在,宇轩不也一样被我平平安安拉扯大了?现在身边随时有司机和保镖跟着,推车、尿布台应有尽有,逛个街而已,哪就累着了?”
听到徐笑笑提起大儿子宇轩小时候的事,傅言琛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细小的针尖猝不及防地扎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愧疚与心疼。
那段她独自承受所有风雨的岁月,是他这辈子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的缺憾。
他深吸了一口气,敛去眼底的自责,抬手轻轻揉了揉徐笑笑的鬓发,声音里满是妥协与宠溺:
“好,依你。但必须让司机开车送你们去,暗卫不能撤,还有,不许提任何重物,累了就立刻找地方坐下歇着,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深知徐笑笑性子温软,可骨子里却有一股异于常人的倔强,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知道啦,傅大总裁,管家公都没你能念叨。”徐笑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头却泛着丝丝缕缕的甜意。
送走傅言琛后,徐笑笑便拿出手机,拨通了南微微的电话。
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随即便传来了南微微那元气满满却又带着几分抓狂的哀嚎:
“笑笑!我的救命恩人!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你再不找我,我人都要在家里发霉长蘑菇了!”
原来,自从昨天在医院确诊怀孕之后,南易风就像是被按了什么奇怪的“一级戒备”开关,不仅雷厉风行地让公司特助给南微微批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带薪长假,更是连床都不太乐意让她下。
家里所有的尖角全贴上了厚厚的防撞条,阿姨炖的燕窝补品一碗接着一碗地灌,南微微直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圈养待产的国宝大熊猫。
徐笑笑听着南微微那连珠炮似的抱怨,忍不住失笑:“正好,念安刚好全,我也在家闷坏了。既然你放假,那我们今天去ifs商场逛逛?顺便一起吃个下午茶。”
“去!必须去!现在立刻马上!把定位发我,半小时内我必杀到现场!”南微微兴奋地挂断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