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计被两名私兵死死按在一张油腻的砧板上,涕泪横流,浑身抖如筛糠。
他不过是私藏了半袋盐,想偷偷卖给邻县的行脚商,换几个钱给家中病母抓药。
"私藏货物,按张府规矩……"
屠烈面无表情,声音像是从破锣里挤出来的,沙哑而沉闷,"剁手。"
他缓缓举起那柄厚背砍刀,刀身在晨光照耀下泛着青冷的寒芒。
"屠爷!屠爷饶命啊!"
伙计撕心裂肺地哭喊,额头在砧板上磕得鲜血直流,"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家里还有老母……
求您了!求您了!"
屠烈的眼皮都没眨一下。
刀光一闪。
"啊!!!"
一根手指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在青石板缝里。
“屠爷!”
“祖宗,别……”
伙计惨叫未绝,第二刀已落下。
又是一根。
伙计浑身都若筛糠,脸色苍白如纸,拼命挣扎却根本动弹不得,压住他身体的大手好似一座大山,无法撼动。
他只能在剧烈的疼痛之中,眼睁睁看着那刀不断落下,带来剧痛,带走手指头。
咄!
第三刀……
屠烈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剁一块寻常的猪肉,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指节根部,骨头断裂的脆响与血肉模糊的闷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牙根发酸。
而伙计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求饶声断断续续,那是在昏厥与痛醒之间徘徊。
周围围观的商户与帮工们面如土色,有人捂住了嘴,有人闭上了眼,更多的人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砧板上飞溅的血珠,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骨髓里。
那是恐惧,也是警告。
五根手指落尽,屠烈才一刀砍掉了伙计的整只手。
砍手,本就是从手腕砍。
他从手指头砍过去,一是震慑,二是习惯,三是乐趣。
对他来说,再寻常不过。
把断掌扔给旁边的狗吃。
而后他一脚踹开那已经昏死过去的伙计,从腰间扯出一块脏布,慢条斯理地擦着刀身上的血,环视四周,那双藏在刀疤下的眼睛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
"都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磨盘碾过每个人的耳膜:“这就是违反规矩的下场。
明日,谁要是给县廷那帮狗官多嘴、带路、开暗门……"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比这,还惨。"
晨风吹过,市坊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钱通站在葡萄架下,远远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细眼里重新浮起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