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迪莫恩,城外,天痕原。
咔哒,一声轻响,“壳”缓缓敞开。
一道窈窕身影迈着修长的腿,步履轻盈从青葱广袤的草原翩翩走近,裙摆轻轻拂过野花地没入了那刚通人的“门扉”。
身后,有原野的风带着些被阳光晒过的草叶和泥土的气息,跟着缓缓涌入。丝雯妮那身淡粉色的裙装被风撩起一角,像清晨的薄雾漫卷开来。
她眨着眼,眼尾天生带一抹红,看什么都像含着柔媚的笑意,目光流转间透着几分好奇地打量起了周围——
眼前这座炼金工坊昨天刚出现在这儿,不过如果只是瞧那些摆得满当的瓶罐,以及堆在角落里乱糟糟的碎玻璃和金属屑,反倒完全像是已经在这天痕原上扎根了数月甚至好几年。
工坊的主人,自然就是昨天那个自称是炼金术师、落魄得仿佛刚从哪个坑里爬出来的老头。
丝雯妮看着面前景状,心中不由得对其说辞身份加深了几分信任之余,眸光一转,将视线落在了不等她“敲门”,便敞开门任她进来的老者。
老者已经不再是昨天的落魄模样,浑身清洗得干爽,银发梳得一丝不乱,至于身上挂的脏兮兮的破布条,则换成了一袭藏青色的长袍。
袍子是丝绸面料,剪裁简约,可惜人太瘦了些,挂在身上显得有点空荡。
斯普莱克教授正站在摆着各种奇怪器具的炼金工作台前,左手捏着下巴,右手笼着层淡白光晕地捏着一枚刚刚从某种液体里捞出来的玩意儿——
贝壳形状,左边缺了一角,泛着血色,看着像是什么倒霉东西身上硬抠下来的。
他把那东西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一副在琢磨一道还算有趣的谜题的模样。
丝雯妮没有出声,静静站在那。
等过了几秒,老人微微动弹了下身子,头也不回跟她说:
“又是你这小丫头啊……昨天加班到了深夜,今天还要连轴转地接着工作?怎么,沃迪莫恩居然这么压榨,都不让恶魔休息的吗?”
丝雯妮微微欠身,笑意盈盈,嗓音温软缱绻,让人很难不心生好感轻笑答道:
“魅魔与人类的作息规律还是稍有不同的,况且托魔王大人的福,我这份工作一般情况还是很自在清闲的。
“在没有像斯普莱克先生您这般实力的贵客从天痕原的这个方向进城的时候,其实我大可以随便歇息着——”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些,“啊,请您不要误会,我并没有抱怨您的意思呢~”
袍角无声扫过桌沿,斯普莱克教授终于转过身,目光幽幽地在小姑娘甜得像蜜饯的笑脸上停了一瞬。
他在心里轻哼了声。
魅魔,果然都容易小心眼。
不过倒也没怎么介意。
毕竟是他不咸不淡地刺了一句在先,而这小姑娘也是在昨天就清楚了,他不会因为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而生气,否则肯定不会像这样当面暗暗回击。
尽管以他对大多魅魔脾气的了解来看,虽然不当面,可背地里暗戳戳的蛐蛐两句,估计还是少不了的……
斯普莱克教授没什么感情“呵”的一笑,将手中“贝壳”丢进一只盛满绿色液体的广口瓶里,然后面无表情地盯着丝雯妮问:
“所以,我那炼金展品,还有其他各种‘危险’的小玩意总算是检查好了?”
他在“危险”二字上额外咬牙地加重了点语气。
丝雯妮眨眨眼睛,没有直接回答:“您似乎没再像昨天那样,十分急躁地想要尽快入城呢?”
闻言,前一秒还看着很冷静冷淡的教授额角突然有青筋暴起。
到底还是从前那个暴脾气,没有一丝丝改变的老者,消瘦的胸膛猛地起伏几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