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些,他一直哭,一直哭。
我看着也很难为情,他一个不喝酒的男孩,突然喝了一瓶酒。
没办法只能我开车送他回家,他居住房间是自己凭实力买的,我把他送到家,我就走了。我把他车停在一个停车场,发了个信息给他,他睡得死沉。
后来我才明白有的人不是天生就喝酒抽烟,当他扛不住的时刻,酒能短暂忘记烦恼。但是第二天,他还是老样子不抽烟,不喝酒。
我们是知己,更是彼此坚强的后盾。
烤肉饭局结束之后,日子又回归往常。
欣然照旧出摊,守着自己的小生意,一章一章写着文字。轩逸依旧在硬扛事业,信用卡的窟窿越堆越大,表面上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遇事解决问题的男人,对外不露半分狼狈,只有在欣然面前,才敢卸下铠甲。
两个人依旧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心底那份喜欢,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克制着。
轩逸心里是有欣然的,可他现在深陷泥潭,自身都站得摇摇欲坠。他不愿意在自己落魄不堪的时候,贸然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心里固执地想着:要等我重新站稳,有底气的时候,才有资格去谈感情。
他不肯向旁人诉苦,更不愿意伸手向欣然求助。男人的自尊,让他咬牙死撑,幻想着订单回暖,就能把所有债务抹平。
可现实没有如愿。
短短几个月,资金链彻底断裂。
差一点,就是全盘破产。
合作回款延期,积压的货品压在手里,账单接二连三涌过来。他拼尽全力周转,依旧填不上缺口。曾经一点点搭建起来的小团队,不得已解散。一夜之间,他又跌回近乎一无所有的境地。
消息传到欣然这里的时候,她没有急着冲过去,没有说什么轰轰烈烈的安慰。
她太懂从零到一摔下来是什么滋味。
她找了一个傍晚,收完自己的摊位,安安静静约轩逸见面。
此刻的轩逸褪去往日的意气,眼底满是疲惫,白头发又多了一些,整个人沉默寡言。他已经做好了接受全盘溃败的心理,甚至已经在盘算,变卖仅剩的物资还债。
“你打算怎么办。”欣然轻声问他。
轩逸苦笑:“大概要全部推倒重来。”
他依旧嘴硬,不想拖累她,“这件事你不用管,是我自己闯出来的困境,我自己扛过去就好。”
欣然很清楚,以他的性格,打死都不会开口借钱。
可她看见这个骄傲的人,被现实压得抬不起头。
这么久以来,他们互为知己,见证过彼此的谷底,见证过彼此打拼。从前是他提醒自己,能摆摊就不要急着开店,不要被债务困住人生。现在轮到她站出来。
“我不是施舍你,”欣然说得坦然平静,把自己攒下的积蓄拿出来,“这是我摆摊一点点攒下的钱。先帮你把最紧急的窟窿填上。算我们之间的周转,不是赠与。”
这笔钱,是她熬过无数个摆摊的日夜,省吃俭用,一点点存下来的底气。是她从前几百块,慢慢攒到几千,再慢慢积攒出来的血汗。
轩逸愣住。他万般骄傲,本能想要拒绝。
可眼下没有别的出路。看着欣然笃定的眼神,他终于红了眼眶。这一次,没有喝酒,是发自内心的动容。
欣然没有居高临下,没有说什么“我来拯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