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烦,混沌的思维糊作一扎解不开的绳结。
刚按上电梯关门键,越来越小缓慢闭合的缝隙中,我看见沈檥的脸一闪而过。
我骤然清醒,过电般手指一哆嗦去够开门键,他怎么又往外面跑。
门刚开,我跨门出去,压紧眉,不安喊他:“沈檥!”
最后一角衣服也飘出医院大门的沈檥闻声停住,回过身来,眼周泛红,眼白部分浮上丝缕血丝,鼻尖也是红的,既像哭过,又像恼怒。
我降下速度,边走边评估他此时的心理状态。
等终于抵达抬头就可以对视的地步,他一言不发递来他的手机,上面赫然赤伶伶陈列着一行字。
——【他可真漂亮,你说,我给他下点药怎么样呢?】
这狗日的玩意。
虽不知是否真下药了,但我一个东西可都没碰。
稍微安心,我拉着他回病房,路上挑拣重要部分和他说了一下今天的事。
说得我口干舌燥,火冒三丈,忙里偷骂陈道式这不是人的玩意儿好几句,歇下来缓缓时,却又忽然想到我们租的房也未必安全了,就又讲述房东王正忠和他的关系。
我和他两相坐在病床上,讲完下意思抬头看他。却见他神思不属,浓密长睫垂着,两眼目不转睛盯我,这一抬头便和他四目相对。
——如渊似海,重湖叠巘清嘉也像是乏善可陈。
清浅平稳的呼吸短暂消失,心跳声猛烈起来,连带着血管颤动。
“……”我克制生硬地徒然偏了一点头,目光落到他的耳垂,“怎么了?”
“你真漂亮。”
“了”的尾音和“你”的启音重合,几乎有刻不容缓的意味了。
当然当然,这或许并非全是真心实意的夸赞,里面包含更多的大可能是嘲讽,这些我一清二楚。
但……我的心跳可怎么也不能安稳平息,不自禁轻喘两下,嗓子干涩。
“沈檥……”
比起我的迟疑犹豫,他说得果决阴郁:“温豫,阿豫,宝宝,我在。现在我想你该发誓一生一世、这辈子、下辈子、一切有我的地方,你都在。”
“不许撒谎。”
我愣愣地移回眼睛看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发这种没意义无厘头的誓言,如果发誓管用,也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而如今明明陈道式的胁迫厉害危险点,迫在眉睫。
但我为安抚他,防止他发难搞我,低眉顺眼快速说:“我温豫发誓从今往后,无论何时何地永远与沈檥在一起。”万一突然有外人回来就丢脸了。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腕,摩挲腕骨,吻在上面,温热的唇就像火烙要将我炙烤。
“我这样说,你不好奇吗?”他的黑发扫过我的手臂,细细痒痒。
我伸手抓了抓,缠绕住一缕玩弄,有些无谓敷衍地说:“啊,那你为什么要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