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拳头抵达男人的脸前息,另一双冰凉兑着些消毒水、药味气息的手包住了我的拳头。腰间从右侧横来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抱住我,将我整个人带离那个男人。
远离的瞬间,握我手的那只手盖在了我眼皮上,似乎因奔走而产生的一些不稳气喘打在我耳畔,沈檥讲:“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你先回去,我来解决,好不好?”
我鼻子一酸,应道:“好。”
我没法不同意,沈檥这样强势一个人,他表面给了我两个选项,实则两个选项都通向他所为我选择的那个选项。而他给的选项A是“自愿回去”,B是“被迫回去”。我只能回去,正好我也不想再面对那个男人。
有所依仗的感觉真好,太好了,这滋味太美妙,我在这沙棘果般的生活中竟尝到一丝甜蜜。
我转身离开。
不过,在进入诊所大门时,我注意到两人的对峙。沈檥背对着我,头上的沙布裹得浑圆,即使经历太多挫折,他的身姿仍然挺拔。他对面的男人闲闲歪着头,向我瞥来一眼,他的嘴唇开合,似笑非笑。
我能隐约听见一点沈檥的声音,他嗓子坏了后有种沙砾质感,“……远一点……我的……”,其他的都听不着。
但我看见男人挑衅地松手丢下沈檥各种各样的照片,飘飘摇摇落地后,被男人踩在皮鞋下。
被针扎了眼球似的,我不敢再看,合上门,但没有锁。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我正整理沈檥的衣物,熟悉的气息团团围来,我被从后抱住。
“一切有我,他不会再来了。”
我点头,但他怎么知道有那个男人?还来得这么及时。我抬眼盯住他的下巴,我除了第一回被那男的骚扰气哭了一次,其他时候男人来找我,我都随意敷衍打发走,况且我哭的那回沈檥根本就没有醒!
我转过身,双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问:“你怎么知道那男的缠着我?”
沈檥神色复杂,讥讽并着一些怒和心疼。他反倒勾着我的腰向他压去,我慌乱抱上他的脖子,生怕压到他的伤口了。
“这里不隔音,我有听到他说话的声音,而且,前些天我看到他了。”沈檥话一说完,视线轻飘飘掉在我身上,似有些无声地质问:为什么不和我说?
该说不说,我能看懂他眼神也是有点心有灵犀在的,我直起腰,凑近他唇角亲了一口。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跟你讲,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呀?”
我拿嘴唇轻轻蹭他的下颌。
“没生气,不是你的错。”
他嘴上说着没生气没关系,脸色却沉郁吓人,他像只要我一说出他不满意的话,他就会撕咬我的喉咙的野兽。
我囫囵亲他,含混道:“不说这个了,吃饭了好不好?我好饿哦。”我眨了眨眼,装作苦恼又可怜地注视他,揉揉肚子。
“好,吃饭。”
鉴于我近日工作事途进展顺利,我俩的伙食有所改善,为了给沈檥补身体,我特地搞了条鲫鱼来煮。
吃了饭,沈檥的气色好上许多,他也没追问那个男人。
安顿下他,我收拾收拾要去火葬场上班。我每天身兼数职,白天大部分是刷碗之类,晚上是上火葬场的夜班。
今天,这里来了个不速之客——是那个男人。他死了,身上还穿着今天的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