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久久未有回音,李束咬紧牙关大汗直流,咽喉像是被绝望攥紧,再说不出一个求饶的字来。
温漪宁的灵识早已捕捉到他的一切反应,之所以一直没有说话,便是要他、要在场的所有人都把这一刻的恐惧刻进骨子里,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忘。
在她沉默的时候,有眼色的已经陆续跟着跪下了,七嘴八舌地告罪。
余喜洲看着他们对自己和大师姐截然不同的嘴脸,心里冷笑出声。
她才不信这群人是悔悟了,不过是在强者面前的恐惧罢了。
对着初入剑道的女修,他们恶语相向,因为他们的实力比她强;对着元婴期的大师姐却一个屁都不敢放,说跪就跪,因为大师姐有左右他们生死和未来的实力。
就像曾经,她作为药修,和他们既没有资源竞争又手握丹药对他们有利的时候,一口一个师姐叫得别提多亲近了,可现在……
这一刻,余喜洲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在宗门,实力到底有多重要。
她抬头与温漪宁对上视线,扯开一个苍白的笑容,眼神清亮,在一瞬间下定决心,她要做大师姐这样的女修。
温漪宁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将其余女修们或气愤或了悟的反应尽收眼底,这才缓缓开口道:“既然没人有异议,日后便管好自己的嘴,若再叫我听见这些话,我不介意换一批师弟,记住了吗?”
借此给女修们上一课,叫她们认清自己的处境,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是!多谢温师姐宽恕!”
李束劫后余生一般瘫软了身体,只是仍不敢大口喘气,摇晃着站起来,对温漪宁和女修们都行了一礼。
求饶的人纷纷站起来,垂着脑袋乖顺地等着指示。
温漪宁正看着陆言熙对她挤眉弄眼,没分给他们半个眼神,只说了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围在这里。”
“是。”
一群人浩浩汤汤得散开,大部分都已无心修炼,急切地往演武场外走去,那个被她一脚踢下擂台的男修还晕着,也被人七手八脚的拖走了。
见人都散了,温漪宁才缓下脸色,下了擂台给余喜洲塞了好几瓶丹药,欣慰地拍拍她的肩,“喜洲,才修炼几日就敢跟筑基期的弟子对战,输人不输阵,师姐为你骄傲。”
说着转头向着女修们一一看过去,“你们能在同门被欺辱的时候不惧实力差距挺身而出,都是我们巫川峰的好女儿!今日师姐请客,我们下山喝酒去!庆祝我们巫川峰药修真正踏入剑道一途。”
“真的吗师姐?”陆言熙双眼发光地抱住她的胳膊。
“好!大师姐万岁!”
“大师姐万岁!去喝酒咯!哈哈哈哈”
张扬明媚的说笑声荡开,女修们簇拥着温漪宁往演武场外走去。
还留在演武场的男修们将她们的话听了个清楚,神色复杂地目送她们离去,沉默着开始了新一轮对练。
山下,璃城。
此时正是黄昏时刻,街上房楼陆续都点上了灯,温漪宁带着她们走进了最繁华的舒月楼,要了从前常去的那个包厢,老板月娘看见她着实是愣了好几息,手里的扇子都忘记摇了。
温漪宁笑着扬了扬下巴,“怎么?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