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最亮的,是天狼星。“沈婉星指给江野看,“冬天夜里,它是全天最亮的一颗。“
“比北极星还亮?
亮多了,你不知道北极星会指路嘛。
会指路的星星,才是最亮的。
江野默然不语,将沈婉星这句轻声的答复妥帖收进心底,和从前那句关于同片星空的话,一并妥帖珍藏。
和“一起看星星的人,就算隔得很远,看的也是同一片星空“放在一起。
江野抬首巡遍整片夜空,轻声开口:“夏季大三角看不到了。
因为要入冬了。沈婉星望着天幕轻声解释,“这个时节落得太早。”
那就要等来年盛夏了。
话音落下,沈婉星安静了下来,微微顿住了语气。
声线轻轻沉了下来。
“明年夏天。“
沈婉星低声复述一遍,语气很轻,像在遥遥惦念一个遥远无期的日子。
江野看到这一幕心口一紧,微微发涩。
心底翻涌着无数期许,想说等到明年盛夏,他们一定要并肩看星。可话堵在喉头,终究没能说出口。
江野不敢轻易许诺。这四个字太过郑重,沉甸甸的,怕自己承载不起。
夜风骤然凛冽几分,吹得沈婉星肩头微微蜷缩。
“冷吗?”江野低声问道。
沈婉星轻轻摇了摇头。
可沈婉星的脸,在风里,白得像月亮。
江野把自己的柠檬茶,也塞进沈婉星手里。
这个暖着,沈婉星没推辞,把两杯茶都捧在手里。
“江野。“
“嗯?“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一直很担心我们不会成功,我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我怕我在意的人永远都会离开我,我怕被别人抛弃的感觉“
江野听着沈婉星亲口说出来,心里那股闷痛一点点往上涌,堵在胸口。五脏六腑都沉沉地发疼,可脸上不能露半点异样。江野只能稳稳站着,呼吸尽量放得平缓,不让声音听出一丝颤抖。所有翻搅的苦楚全部往内里压,全部吞下去,表面看上去,依旧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风里。
远处,江边的方向,忽然亮了一下。
“你看是烟花。“沈婉星轻声说。
一簇烟花破空升起,于远处天际轰然绽放。鎏金火光四下飞溅,拆作万千细碎星火,漫天漫地铺展开来。
接踵而至的烟火次第升空,艳红、靛蓝交替炸开,绚烂夺目。烟火声响隔了半座城池遥遥传来,低沉闷钝,像一阵遥远又温柔的心跳,沉沉落在夜色里。
江边今晚有活动。沈婉星轻声开口,程越他们,应该都在那边。
江野低声应嗯。“那你怎么不去凑热闹?”江野抬眼问道。
沈婉星缓缓转头,眸光落定在江野身上,语调轻缓却笃定:“你说呢。”
寥寥三字,轻柔无声,却骤然在江野心底炸开。所有隐忍的酸涩、忐忑与期许,尽数被这一句话点亮,滚烫翻涌。
二人瞬间缄默,静静凝望着天边烟火。
一簇簇烟火轮番盛放,染红夜幕、镀亮夜空,光影更迭不休。绚烂的火光反复起落,斑驳摇曳,将她清浅的侧脸衬得明明灭灭,温柔又动人。
江野这才发觉,那些筹备了整整一个月的话,全都堵在喉咙,半句也吐不出来。
“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