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彻底语无伦次,所有辩解都堵在喉咙里,窘迫得不敢对视。
沈婉星浅浅笑了笑,眉眼弯弯,温柔又狡黠。
“那你慌什么。”
话音落下,沈婉星垂眸,指尖轻轻翻动,重新翻开了手里的画本。
翻到画沈婉星看海的那一页。
“这张。”她说,“画得最好看。”
江野望着沈婉星,呼吸不由得放轻。
沈婉星的指尖软软地,轻轻点在那张海边的画纸上。
“因为,只有这张,我在看海。”
沈婉星稍稍顿了顿,声音压得很轻,耳尖悄悄漫开一层绯红。
“其他张,我都在看你。”
江野猛地僵住,脸颊轰地烧起来,整个人愣在原地。
心跳乱得一塌糊涂,一时间连眼神都无处安放,不敢直视沈婉星泛红的眉眼
“……你……”
“我什么。”沈婉星合上本子,塞回江野怀里,“就选这张。参展。”
沈婉星站了起来,拍了拍校服上不存在的灰。
“哦,对了。”
沈婉星指了指画室后墙。
那张被布盖着的画。
“那张是什么画来的”
江野的呼吸倏然停了一拍,心口猛地一滞。
“一张……废画。”江野慌忙错开目光,低声掩饰。
“哦,是嘛。”
沈婉星抬眼望了江野一下,眼底藏着浅浅的情绪,却没有继续追问。而后,她转身走开了
江野独自坐在空旷的画室里,紧紧抱着怀里的速写本。
胸腔里的心跳依旧剧烈,砰砰地撞个不停,久久无法平复
江野起身走到画室后墙,抬手轻轻掀起遮盖的画布一角。
画布中央。
静静躺着沈婉星第一次为江野当模特的模样,温柔鲜活,一如初见。
江野静静凝望了很久,眼底盛满细碎的温柔与悸动,才抬手,将画布轻轻归位。
那一夜,画室的灯亮到很晚。江野握着笔,安静地描摹,笔下全是沈婉星。
画沈婉星垂着眉眼、认真翻速写本的模样,画沈婉星被戳中心事、耳根红透的青涩模样。
江野画得极慢,一笔,又一笔。
像要把那一刻,深深刻进纸里。
窗外月亮慢慢升上来,清辉泻进屋内,亮得柔和。
很亮。
沈婉星方才的那句话,在江野心底轻轻回响:别的画里,沈婉星都在看着江野。
笔尖骤然顿在纸面,墨痕浅浅晕开一小点。
原来,从来都不是江野一个人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