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昌也火了。
他拽着妻子的手腕:“既然岳母不欢迎我们夫妻,我们走就是了。”
“你今日要是敢踏出这个门,往后就不要说你是我梁家的闺女,我也权当没你这个人!”
梁母发出警告。
梁敏清顿住步子,不敢往前。
“走啊。”张玉昌拽不动她,催促道。
梁敏清一点一点挣脱开他的掌心,眼眶红得充血,缓缓转身对着梁母。
众人都在看笑话。
无论主子还是奴仆。
好像在梁家,欺负嘲笑三姑娘已是家常便饭。
梁敏清膝盖发软,一点一点地要弯下去。
梁母盛怒的脸上终于开始缓和。
她就知道,这个女儿一定会妥协,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她太了解梁敏清了。
突然,不等丫鬟通传,沈氏从外头闯了进来。
她带着一身寒气雪意,面笼冰霜:“你是我张家的媳妇,我没让你跪,你就得给我站直喽。”
柯妈妈上前扶起了身子发软、已快要跪下去一半的梁敏清。
梁敏清难以置信地看着婆母,泪水滑落。
她赶紧吸了一下鼻子,低头快速拭泪。
沈氏也不看她,只冷冷环顾四周。
梁母就是她,脸上赔笑:“亲家母来了,怎也不派人下个帖子说一声?”
“你我两家是两姓之好,还要下帖子这般客套疏离么?这又是大年节下的,我亲自过来给亲家母拜年问好,也是人之常情。”沈氏不等梁母发话,缓缓坐在了距离她最近的位置上。
这个座位,本该属于梁老爷。
沈氏淡笑,笑容未及眼底就消散:“要是我不来,怎能瞧见这样的笑话,亲家母刁难自己女儿确实有点本事,让我刮目相看,只是不知道我家敏清做错了什么,你要这般不顾及颜面地当众责罚?”
“她、她……不敬长辈。”
“敏清,你进门没给你娘请安送礼吗?”沈氏问。
梁敏清带着哽咽:“没有,我请安了的,也带了礼物。”
“那就是亲家母嫌弃咱们张家的礼太薄了,那你应该讲明白呀,敏清是孩子,哪里听得懂这些弯弯绕绕的。”
“你——”梁母急了,“我几时说过嫌礼太薄?”
“那敏清又请安又送礼的,哪里不敬长辈?”沈氏反问。
梁母成功被问住了。
片刻,她咬着牙:“她不友爱手足,对自己的亲妹妹太过苛刻。”
“敏清,你动手打你妹妹了?”
“不曾。”梁敏清摇摇头,“夫君还有诸位兄嫂姊妹都在,我没有碰过四妹妹一下。”
“那这苛刻一词又是从何而来?”沈氏笑眯眯,重新转向梁母,“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也须得识几个字吧,不然就要闹跟亲家母一样的笑话了,今儿都是自家人,这种子虚乌有的闲话自然不会传出去,可要是到了外头……”
梁母怒极:“我让她给雪清让位置她都不肯!不是不敬长辈、不友爱手足么?”
“怎么,你梁家只有这把椅子了么?非得看上我媳妇屁股下坐着的这把?”沈氏愈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