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初霁,京城南门外的官道被扫得干干净净。
天刚蒙蒙亮,城门口就挤满了人。有文武官员,有寻常百姓,还有当年受过苏家恩惠的老人,拄着拐杖踮脚张望。人人都知道,镇国公苏清鸢今日回京。
北疆平定,北狄称臣,拓地百里,边民安寝。这是大靖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边功,而立下这不世功勋的,是当年那个被赐死红棺的苏家嫡女。
“来了!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
远处官道上,一队玄甲骑兵缓缓行来。队伍最前,女子一身银白铠甲,外罩素色狐裘披风,长发束在金冠里,肩头落着细碎的雪沫。她身姿挺拔如松,手中长枪斜倚,眉眼清冷,望着眼前的京城,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喜怒。
不是衣锦还乡的志得意满,也不是旧地重游的恩怨翻涌。
仿佛她只是出了一趟差,如今办完事,回来了。
队伍入城,百姓夹道相迎,欢呼声震天。
“苏国公千岁!”
“苏将军神勇!”
苏清鸢骑在马上,微微拱手,声音清亮:“诸位乡亲,不必多礼。守土御敌,是本将分内之事。”
语气平淡,却字字真诚。
人群反倒更激动了。
有功不骄,居功不傲,这才是苏家的将门风骨。
到了宫门口,三皇子沈砚泽早已等在那里。
几个月不见,他沉稳了许多,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倦意。看见苏清鸢,他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小姐,你可回来了。父皇病重,朝中乱得很。”
“我知道。”苏清鸢点头,“先进宫见陛下。”
两人并肩往乾清宫走,沈砚泽低声说着朝中近况:皇帝半月前就卧病不起,朝政暂由他和几位老臣打理。太子党残余暗中串联,皇后母族蠢蠢欲动,天牢那边也不安分。流言四起,都说他要趁机谋逆,还有人说他毒杀父皇。
“这群人,就是见父皇病重,想趁机翻案。”沈砚泽语气沉郁,“我压了几次,都压不下去。你回来了,就好了。”
苏清鸢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她早就料到了。
沈砚辞虽废,可党羽还在。皇后母族在朝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绝不会就这么认输。
这场风暴,迟早要来。
乾清宫内,药味浓重。
皇帝躺在龙床上,形容枯槁,眼睛都陷了下去。看见苏清鸢进来,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亮,颤巍巍伸出手。
“清鸢……你来了……”
“臣,参见陛下。”苏清鸢跪地行礼。
“起来,快起来。”皇帝喘着气,“北疆的事,朕都知道了。你替朕,替大靖,立了大功啊……”
他拉着苏清鸢的手,力道很轻,却握得很紧:“朕这身子,怕是不行了。太子不肖,难堪大任。砚泽仁厚,却太软,压不住朝局。朕……托孤于你。”
他示意内侍取来尚方宝剑,塞到苏清鸢手里:“这把剑,赐你。朝中百官,有敢作乱者,先斩后奏。你替朕,辅佐砚泽,稳住江山,守好北疆……”
“臣,遵旨。”苏清鸢双手接剑,神色郑重,“臣定当鞠躬尽瘁,辅佐殿下,护我大靖江山。”
沈砚泽站在一旁,眼眶微红。
父皇这是把江山,把他,都托付给苏清鸢了。
出宫之后,苏清鸢回了镇国公府。
刚坐定,林峰就进来禀报:“将军,都查清楚了。皇后的兄长国舅苏宏,联合了几个太子旧部,还有禁军的一个副统领,准备今夜三更劫天牢,救出沈砚辞。然后假传遗诏,拥立沈砚辞复位,还要栽赃三皇子殿下弑君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