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他们都完了。
苏清鸢在边关步步高升,威名日盛,而他们,只能在这天牢里,慢慢腐烂。
北疆,白狼关。
苏清鸢并不知道京城的风波,就算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
她此刻正在城头巡视,身后跟着林傲和一众将领。
城头上,伤兵已经安置妥当,新兵正在操练,垛口上堆满了滚石擂木,强弓硬弩架得整整齐齐。百姓们自发组织了运粮队、缝衣队,往城头送水送粮,井然有序。
云谷口大捷的消息传开,关内百姓彻底安了心。
从前北狄一来,人人都慌着往内地逃。现在有苏将军在,没人怕了。
“将军,您看。”林傲指着城下操练的新兵,“这些都是关内的青壮,听说咱们打了大胜仗,都主动来投军。这才几日,就招募了三千多人。”
苏清鸢点点头:“好好练。新兵先守城防,老兵带新兵,两个月内,得形成战力。北狄吃了大亏,很快就会回来的。”
“将军是说,北狄会大举来犯?”周猛问道。
“一定会。”苏清鸢语气肯定,“新单于刚继位,本就想南侵立威。折了三万铁骑,死了左贤王,他要是忍了,位子都坐不稳。不出半月,必有大军南下。”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俘虏营的方向:“那些俘虏,怎么样了?”
“都押着做苦役呢,修城、运粮,还算老实。”林傲道,“就是有几个部族首领,闹得凶,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了可惜。”苏清鸢摇头,“北狄不是铁板一块,部族之间矛盾多得很。耶律烈是王族,死了正好。那些小部族首领,未必真心想打仗。你去传话,愿意归降、留在军中效力的,既往不咎,军饷和咱们士兵一样。不愿的,也不杀,放他们回去,就说——想打仗,苏清鸢奉陪到底;想过日子,就别跟着王族瞎闹。”
林傲眼睛一亮:“将军是想分化他们?”
“以夷制夷,总比一味斩杀好。”苏清鸢淡淡道,“杀了他们,北狄反倒同仇敌忾。放他们回去,散布咱们的意思,部族之间自己就会乱。”
她太了解北狄了。
上一世她和北狄打了十年仗,对他们的部族矛盾、王族内斗,一清二楚。
新单于位份不稳,下面的部族各怀心思。这一次,她不仅要打赢仗,还要从内部瓦解他们。
林傲刚要去安排,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疯了一样策马奔来,在城下滚鞍下马,连滚带爬上城头:“将军!不好了!北狄新单于耶律真,亲率十万大军,分三路南下!东路攻狼峪关,中路直扑白狼关,西路绕到黑石滩,想断咱们后路!先锋骑兵,距此不足百里了!”
众将脸色骤然一变。
十万大军!
还兵分三路,断后路!
这是要把白狼关一口吞掉啊!
“慌什么。”苏清鸢神色平静,看向沙盘,“耶律真倒是看得起我,起了全国之兵。”
她指尖在沙盘上划过,三路敌军的路线清晰明了。
东路狼峪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五千人就能守住。
西路黑石滩,是粮道所在,必须重兵防守。
中路白狼关,是主力,也是耶律真的意图所在。
“林叔叔,”苏清鸢抬头,“你带五千步卒,守狼峪关。多备滚石擂木,只守不战。东路军都是小部族的兵,战力不强,攻不下来。”
“末将领命!”
“周猛。”
“末将在!”
“你带三千骑兵,去黑石滩。”苏清鸢沉声道,“不要硬拼,袭扰他们的粮道,昼伏夜出,让他们不得安宁。记住,保住粮道就行。”
“末将明白!”
“剩下的五千人马,随我守白狼关。”苏清鸢长枪往地上一顿,“耶律真想决战,我就在白狼关等着他。他十万大军,我偏不跟他正面硬拼。他耗得起,我耗得起。等他师老兵疲,咱们再找机会反击。”
众将齐声抱拳:“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