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霁失落道:“她是我的侯府亲卫,劳烦放人。”离座亲自给燕飞拆了镣铐。
姬昭神情也严肃了几分,说道:“封锁茶馆,周边街道设卡。所有人接受搜身,没有结果不能离开。”然而眼神却不受控制地落在祁霁手上,仔细观察着祁霁的动作,心里不明所以地感到紧张和焦躁。
燕飞道:“那人离开时带了一本画册,身高六尺半,身材约莫四六分,身手很好。”
姬昭点点头,说:“燕侍卫,误抓了你,是我们的错。劳烦你再去一趟现场,协助找人。”
两人离去后,姬昭没有犹豫,现场捏了个能出入稽查司的法契,递给祁霁,说道:“世子可以随时来稽查司,互通有无也好,督促查办也罢——但是,这里不是云泽道,澄侯府的权力只是协理此案。任何想法都可以提,但不要擅自行动。今天这样相互挚肘的情况,不要再发生了”
明显的威胁。但祁霁也只好点头称是——毕竟,人家愿意做事,澄侯府的确求之不得。和姬昭一起往深了挖,也单打独斗更快、更可能打高至白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结果,祁霁还算满意。
“殿下,我还有一个请求。”他微笑道。“能否给顾参军批个假。”
半个时辰后,离开侯府十年的顾清再次走进了澄侯府的庭院,周围的云泽口音如此亲切,让他觉得狗皮膏药一样粘人的单景都可爱了起来。
“你们知道,我父亲在玄正朝弹劾首辅曾被下狱贬官,之后辞官来到云泽,得到启明侯主的赏识,但你们知道,引荐他的人是谁吗。”顾清终于回答了单璟的问题。
“是吴渭。吴渭意图作乱,被侯主软禁,是罪有因得。吴渭的计划中,侯主对我父亲的信任,竟然是重要一环,而我父亲在事后才发现,他差点被吴渭利用去伤害侯主。我父亲从此坦然接受云泽的优待,于是只给侯主本人留了信,带着我北上。
因为父亲的原因,我科举中第后,被仇家派到了通钺道,便成为了殿下的随员。殿下受封安远将军之后,我就成了将军府的参军。”
祁霁颇为心酸,说:“哥,办完这个案子,跟我们回云泽吧!如果顾老师不想回云泽,我们去敲打坑你的人一番,你就能升官了。跟安远将军干活,一看就很牛马。”
顾清叹口气,真诚道:“不好意思,我还真就愿意。国事蜩螗如此,普天之下,除了殿下,也没有几个人真的在做事了。去了别的地方,想要做事,同僚第一整你。”
祁霁压低声音说:“等到皇上驾崩,殿下还能做事吗?不过说起来,我们倒是可以把他也挖回来……”
顾清不满:“殿下有这样的实力,绝不会有穷途末路的一天。倒是你,还真想把他赘回云泽府做你舅妈?”
祁霁目瞪口呆,单景大叫道:“那阿霁——还有我们。岂不是要和哥一样没完没了地加班!哥,你这玩笑开大了啊?”
顾清哼了一声,祁霁舌头打结一般、好一会儿才理顺,说道:“那怎么可能?我想到就害怕!!”
顾清又严正道:“我还不是正告你,不要拿殿下开玩笑。殿下命途多舛,一路走来很是不易,但把一手烂牌打得奇好,就是他的专长和志业。我知道你对殿下没有恶意,甚至有意笼络他——没有必要。在殿下手里的事,极少有办砸的,他自己都不允许。”
祁霁说:“可他手上有我的把柄,我是真的怂。真的不能达成什么实打实的交易?”
顾清说:“以明,在天衢,别拿你那商人思维乱套人,殿下这人就套不上。你是不是听人说要殿下办事总要付出代价——那是因为时常有人暗算他,被他收拾了,反过来怕他、造他的遥。
过去,因为皇上不喜欢殿下,大多人都想踩他一脚。他从来提前找到对方弱点,反将人一军,才能维持今天的势力,人不敢犯之。然而,和你认识以来,他知道我与澄侯府的关系,却没有向我了解过任何东西,他对你,可以说相当不错了。
不管你的把柄是什么,哪怕真就是问过他要不要做你舅妈。我都建议你保持现状、万万不要作死。”
祁霁扶额:“他知道!可他还问了我一遍,幸好我实话实说了!”
此时的顾清认为,姬昭是做大事的天选之人,不会被任何东西动摇。往后的发展,却让顾清大跌眼镜。
祁霁和单璟与顾清多年未见,不知不觉便谈到半夜。次日上午,祁霁还在床上睡得一塌糊涂,被大嬷嬷李妈叫醒。
李妈用明州方言,骂骂咧咧道:“世子啊,有个小白脸儿,突然杀上澄侯府来,在前厅指名道姓地要见你呢,真是不讲道理!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世子还得起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