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闪连忙照做,祁霁竭力忘记传回来的意念和蜘蛛的关联,开始记录,脸色却变了。
“你是什么人?刚刚有人来上过茶。”
“冤枉啊!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店小二,哎,客官!”
这下完了,祁霁惊道:“方才不是我们,还有一批人给他们下了药!”
下一刻,隔壁的窗子大开,一个黑衣人从窗子跃下,引得街市上一片惊呼。
燕飞是擅长追踪的,毫不犹豫地披上隐色衣,从房间窗子飞身而下,追那黑衣人,留下一句话:“小侯主,我去追。一个人就够!”
陈墨的表情也异常精彩,几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回到他面前的速记版上。
“王简,你现在带人去跟踪。刘百户,你派一个小二去告诉高平,是酒庄上重了茶,不要让他起疑。”
“别让刚才那个蠢货小二去。我明明从他手里骗了高平房间的茶走,还上一壶!”
闪闪干笑道:“他们现在才去追,还是燕飞姐比较快。”
祁霁脸上好不精彩:王简——如果没记错,是姬昭的老部下。那么,根本不用猜,听雨轩里就是稽查司的人,甚至姬昭本人也在!怪不得小二那副不敢侵犯的神情。
“和醉仙阁相邻的还有一个房间。按理来说,那边不是办事的地方。但另一伙人说不定就在那里。可能是同伙,也可能是澄侯府的人,你和我去看看。”
“这种花里胡哨、败絮其中的作风,板上钉钉的澄侯府特色。看!窃听蜘蛛,算到我们头上来了!”
祁霁绝望道:“要不我们也跑路吧。”
陈墨站起,护卫在门口。门旋即被推开,前面是姬昭,后面那人穿着小二的服饰,身型面容都是清俊浅淡的,然而眼神锐利、仿佛带着剑气。
“安远将军,这是误会。”祁霁忙不迭道。只见姬昭关上门,行动间有杀人放火的气质,立刻示意陈墨退后——法师不能随便乱用法力炮,全屋子人恐怕都不够姬昭一个打的,当然是放弃反抗。
未及解释,姬昭身旁的扮作小二的男子作势将手中的蜘蛛向祁霁砸来。祁霁毫无形象地惨叫一声,本能地打开了法力屏障,转身就跑。青年气势汹汹地把他逼到了桌角,手里捏着蜘蛛,保证它距离祁霁的眼睛咫尺之遥,逼问道:“少狡辩,你们想干什么?”
“将军!”陈墨怒道。“何必这样蛮横!”
然而,眼前的姬昭脸色比祁霁还要难看,死死盯着祁霁身上的光晕,眼神却仿佛中了蛊一样,错愕和怒火、迷茫、渴盼在一起沸腾、汽化。
祁霁不敢看又不敢不看,拼命忽视眼前蜘蛛,只看男子的脸。然而,那脸庞却越来越熟悉,终于与久远的记忆交叠、恍然大悟。
祁霁叫道:“清哥!原来是你!啊啊啊别拿过来,不是就不是,我错了我错了!”
那人显然不知道自己伤祁霁八百,自损老板姬昭一千。而姬昭终于压制住影响,恢复了常态,略带严厉道:“顾清,先放开他。”
恰在此时,门再次被推开,众人各自回头,竟是单璟。单璟本来在楼梯角收拾残局,谁知道瞥见了贺辰等三五人,连忙躲回房间。
单璟的目光立刻扎向了那小二打扮的男子,大喊道:“哥哥!这些年,老师把你带去哪里了!”
随即,单景像是一只装了磁石的熊一样,飞也似地上前抱住了男子的腿。男子怎么也甩不开他,反倒身子一歪、跌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这下子,牌桌开始往外吐牌,荷官连连道贺“开门红、开门红”。场面乱成一锅粥,众人脑子也嗡嗡响。
祁霁反倒被解了燃眉之急,忙不迭跑开,竟是本能地跑到了姬昭身后,才觉得安全些。不过,仍然是一副要气绝的样子。看到闪闪将蜘蛛收回盒子,终于喘过气来。
这一通闹下来,只有蜘蛛没有受到伤害。
姬昭盯着祁霁,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问道:“你们认识顾清?”
真诚就是必杀技。祁霁自知理亏,诚恳交代:“清哥吗?他以前的名字叫顾自清,是家姐的伴读。当时单璟是我的伴读,清哥从小就为了我们秃头。但有一天,他的父亲——也是我们的老师顾先生,带他离开了云泽。”
闪闪在一侧接口道:“原来是小顾先生!那蜘蛛跟着他走就不奇怪了。小顾先生在澄侯府的寻人榜里。窃听蜘蛛的默认设置里有个功能:一旦发现榜上里的人,就会优先追踪。我忘记关掉这个功能,所以小顾先生一出现,蜘蛛就跟着他走了。”
单璟还挂在顾清身上,闻言大叫道:“清哥,蜘蛛都认出你了,你就认了吧!!”
姬昭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吵的人,然而,这不影响他捕捉到了近在咫尺的动静,眉头一跳,说:“有约莫五六人往房间来了。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