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融酒庄离太学很近,周围还有不少官员的宅邸。地方选在那里,高平很可能碰上熟人。这可不像是一个处理麻烦的地方啊!或许,高平的不情愿,来自于害怕对方。”祁霁思索片刻,舅舅既然说不要依赖稽查司,那此番不如让自己试试团队的实力。
于是,他叫来一个仆人。“你去融融酒庄,多给点小费,别说身份,把后天的醉仙阁隔壁房间想办法要过来。”
处理了此事,三人便一起吃午饭。不多时,管事王顺从外间走来,手中拿着一封请柬。祁霁道:“王伯,一起吃饭吧!”
王顺婉拒,又道:“小侯主,这请柬是贺府的管事亲自送来的。小侯主刚刚恢复身份,又要留在京城。恐怕几大势力都想让你在他们的宴会上第一个亮相。之后,还会有别的请柬送来。小侯主最好尽快答复了,之后的邀约才好推拒啊。”王顺没有明说的是,云泽世系的人在京城天然带有“交际花”的口碑,如今又是这样举国靡靡的风气,邀请祁霁自然也成了一场名士间的“战争”。
祁霁连忙放下筷子,接过请柬,打开一看,落款为“吏部考功司郎中贺辰”。
凑过来的单璟叫道:“我去!我笔友的偶像!”
那么快就被扯进了天衢的旋涡场,祁霁有些瞠目:“我去,这是术官派老大贺东风的女儿,我们得去。”虽然祁霁天然带有世家派的烙印,但是云泽世系毕竟是封地远离京城的诸侯,在京城地头蛇们的争斗中能够置身事外——何况术官派贺世家派现在本就亦敌亦友。
王顺说:“好,我去回复。”
话音未落,又一小仆匆匆跑来,手中举了三封请柬。祁霁忙叫住王伯,接过请柬,抱怨道:“怎么这么会踩点!”
王伯说:“这边的规矩,非紧要事件送完私宅,得是午时以后,也就是这会儿。”
祁霁连忙扫视过去,清一色邀请今天晚上。但里面没有来自凡体派的邀请。
“先回复贺公子,”祁霁长出一口气,“其他人我择日回请。”
剩下的三封请柬,来头最大的是崔府的,不过邀请人不是贺辰那样的准继承人,而是崔府二公子崔皠。
“拜托,崔皠可比他姐姐有名得多!”单璟抗议道,“崔皠的名气可不全是崔家来的,他可是‘天衢第一名士’。此人风流洒脱、恃才傲物,清谈、作诗更不费吹灰之力,一举一动,都是满城效仿的。”
祁霁无奈道:“贺家递得早,我们已经答应了。还有,崔家是我们的远方亲戚,容忍度多少高一点吧!”亲戚关系有点复杂,上一位和崔家联姻的似乎是一个旁支的叔叔,或许崔公子也算自己的便宜表哥。
王伯说:“小侯主的一个小叔和崔公子的堂姐结了婚,所以,崔公子其实是小侯主的表叔。”
祁霁没想到还能和同龄人差一辈,尴尬道:“嗯,我以前也不知道这事儿,以后咱们不提了。”
单璟思考了一会儿,作出结论:“反正我觉得他会削咱们。”
祁霁潇洒说:“现在削我要排队。燕王昨晚差点被我气哭,要削也是他先。”
王伯尽职尽责地为祁霁补课:“燕王殿下,还有安远将军,倒真是小侯主的表兄弟。他们的继母柏皇后,正是小侯主的小姑姑、柏先生的亲妹妹。”
单景道:“你表弟?燕王,三皇子?他被你骗了两个月,昨晚乓的一下,才发现你不是一个饭店老板吗?哈哈哈哈哈哈。”
祁霁辩白道:“我哪里有骗他呢?第一,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我是祁霁。第二。他都不是我主动招来的,我平日很少见外人,唯独他在路上遇见我,硬要认识。他一直没有深究我的真实身份,一直玩得挺好的……算了,是我的错,我写道歉信,晚点送去。”
此后几日,祁霁一行过得颇为忙碌。时下宴饮、清谈风行,自从在贺府登场后,邀请函便如雪片般飞来。幸而祁霁、单璟都是活泼烂漫的性子,倒也游刃有余、甚至有些享受。只不过,祁霁雷打不动地拉着单璟、闪闪研读云泽内部关于澜心湖十年的材料,几人也算是夙兴夜寐。
在应酬场上,也并非没有收获。祁霁几乎认全了天衢名流的脸。除了发完请柬后神秘消失的崔皠之外,姬昭也没有出现过。甚至,旁人偶尔几次谈到他相关的话题,也都是一笔带过,仿佛“安远将军”或者“二皇子”这几个字都要避讳一样。
说起来,澄侯府发出的听鸟,除了高至白进京的预估时间外,当真没有听见别的有用的消息。到了当天,祁霁三人与侯府亲卫陈墨和燕飞,赶到了融融酒庄。
做调查自然要掩人耳目,祁霁不想让熟人瞧见,于是遮遮掩掩地进了订好的包厢逍遥轩。然而,门一打开,一行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