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蛰伏十载祸首重现（第2页）

太和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仍然阴云密布，但总算有了几分自制，说：“恰恰因为契乌没有魂魄，附形者不需要和契乌争夺神志。只要将目的化为执念，附形后哪怕魂飞魄散，仍然可以借着契乌的本能行事。”

姬政道：“契乌是皇家护卫、原初神兽，是谁能附形它们？”

祁长庚道：“除了澜心湖，我没有在其他地方见过黄绿色的尸骨。”

太和帝并不回应，说道：“即日起，朝廷将彻查玉成社，还你们一个交代。此事，直接交由稽查司。至于高至白，稽查司会查清他是否与玉成社有关联。

姬昭，你此次平叛得力、救驾有功，不必回去了。朕擢升你为稽查司左司使，全权彻查澜心湖之难与今夜之事原委。无论牵涉何人，务必水落石出。”

稽查司——天子最得力的鹰犬。立司之本，在承天听、察暗隐，风闻即奏，抓人审讯只需向天子奏报。稽查司左司使掌管“天子之刃”玄衣卫，以及监狱北寺，都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让姬昭通过这个位置来负责这个案子，可见太和帝确实下了清算玉成社、必要时放弃高至白的决心。

姬昭闻言有些意外、领命谢恩。打斗后，他的神色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淡而清醒，几乎是强装无事，却显然不是因为惊魂未定。

太和帝慢慢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对祁长庚说道：“黎之，朕已对你坦诚无隐。你有什么要和朕说的吗？”

祁长庚请罪道：“臣今夜听闻‘玉成社’仍然存在，如同五雷轰顶，于是鲁莽行事，致陛下于险境，罪该万死。”

太和帝呵呵一笑：“这倒无事，让玉成社蛰伏在朕身边，当真不如让他们闹一场好。”目光落在柏翊身上，假意温和道：“柏翊，你舅舅说完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云泽世系的法力，酷似启明的容貌，惊人的天赋，还有祁长庚介绍时的“姐夫家的小辈”一说。尽管可能微乎其微，太和帝却基本确认，此人正是失踪十二年的祁霁。但真正令他惊喜的是，祁霁的法力超乎寻常。

柏翊——也就是启明的次子祁霁闻言，似乎方寸大乱。他立刻跪下，请罪道：“陛下明鉴，臣确实不是柏翊。但云泽世系绝无欺君之意……”

“是臣让阿霁隐瞒身份，”祁长庚打断道，“十二年前，阿霁被玉成社掳走，在江上跳水逃生，在迩山被一位隐者所救。隐者念他年幼罹难，抹去了他的记忆，抚养他到成年。去年，隐者才为阿霁恢复记忆，让他回到了臣身边。臣得以查明澜心湖的真相。

只是，姐姐走后，臣茕茕孑立、身边没有第二个亲人。阿霁失而复得，臣生怕他有半点闪失。所以，在何好落网、仇家尽死之前，臣不敢让阿霁暴露身份，甚至不敢让他留在云泽。只得让他化名‘柏翊’，在京熟悉十四行的事务。对陛下的欺瞒，是臣一人的过错。”

太和帝本就没有追责他的意思，说道：“回来就好。朕怎么忍心苛责你们。阿霁大难不死，当是有福之人。朕有意让你为领个正议大夫衔、到户部做侍郎，你意下如何？”

祁长庚说：“陛下恕罪，如今玉成社袭击京城，说明京城也不安全。臣不能再让阿霁留在这里，也不能再无限期地隐瞒他的身份了。臣请陛下封祁霁为澄侯世子，让他随臣返回云泽。”

太和帝心里有些好笑：祁霁法力水平大家有目共睹，一个人能炸掉半个京城，哪里是个要被保护的主儿。不过，自己既然发现了祁霁法力的特殊之处，自然不可能现在就放他走。

于是，太和帝道：“册封之事，朕自然同意。可是，朕以为阿霁非但不该返回云泽躲避，反而要留在京城、查明真相——为此，朕可以破例许你参与查案。阿霁流落在外十二年，这么做既能熟悉政务，结交世家的同龄人；更能为母复仇，获取云泽臣民信服爱戴。何况，身为上品法师，怎能畏惧这些只敢在暗中行动的鼠辈，正应当剿灭元凶，永绝后患啊。”

祁霁听得很认真，看向祁长庚。祁长庚欲言又止，摆了摆手勉强同意。祁霁才再拜道：“臣愿意留在天衢查案。”

太和帝赞许：“有你母亲的风范。祁霁，到朕面前来。”手掌展开，一道金光连接其中，缓缓向下延长，形成一张璀璨的纸面。

祁霁起身，在太和帝膝前跪下。太和帝在他额前一点，提出一道青蓝色的法力，自引入纸面上，形成云泽世系的云纹法徽。随着太和帝肃穆的声音，文字出现在册封法鉴上：

【昔天命降鉴，锡先祖以佐我皇祖，共定厥功，后世承玄元之道，护佑苍生。

祁霁，粹质夙成，克承先绪，朕以大周天子之名，册封尔为澄侯世子。】

祁霁接下法鉴，手尚且有些发抖：“谢陛下隆恩。”

“高至白的事情，主要由稽查司办。但朕给你协理的权力。姬昭那里的档案，你都可以查看。”太和帝慈祥地笑道，如果不是脸上仍然残留着汗珠，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随即有感而发：“太祖爷虽然册封了四大世系，唯有云泽世系，与我周室真正算得上情谊深笃。太祖爷和一世澄侯师出同门，在四百年前的大劫中并肩作战、感召天地打开灵脉、建立社稷。如今，我等坐拥天下，哪怕面临危难，也不至于惶惶不安。尤其是有你们几个青年才俊在，朕这老头子，实在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

离开的时候，太和帝身上的天子威严，又一次烟消云散了。姬政闷闷不乐，硬要黏着太和帝同辇回宫。祁霁和祁长庚在平台送他们车驾离开，姬昭虽不与他们同行，也随即告辞。

祁长庚说道：“安远将军，今夜多谢相救。”

姬昭道：“澄侯言重了，契乌本是皇家护卫兽。突起伤人，本该由我们管控。”

祁长庚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点点头，说：“不管如何，云泽随时愿意回馈将军。阿霁，你送将军。”

姬昭不从中部平台离开，祁霁为他带路下楼。途中，感觉姬昭似乎有意与自己保持着能容两三人的距离。

祁霁有些困惑，又想到姬昭的肩膀，问道：“殿下，明月楼有名医值班，我带殿下前去处理吧。”

姬昭好像仍在神游天外，皮笑肉不笑道：“无事，已经好了。”

祁霁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好再搭话。只感觉未来从姬昭手里挖情报资源的日子一片灰暗。

恰在此时，他逐渐感受到明晰的法力波动，虽然实力很强。自己却感受不到恶意，也并不为止感到紧张。反而，那法力波像是大型魔兽毛茸茸的尾巴，不受主人控制地摆动着，完全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这感受似乎在撤除对自己的法力限制之后就出现了，只是现在变得明显起来。祁霁困惑地环顾四周，确认并无他人。这说明，感应的对象，正是姬昭。

某些元素的法力会有相互吸引作用，但是超品和一品的法师，可以操控各类要素，没有元素之分。自己和姬昭的吸引，必然不属于此类。祁霁想了一遍那些少见的特殊情况，又一一排除了。

法力的感应一般是相互的，或许正是因此，姬昭才早早地开始试探他。那么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祁霁被好奇心折磨得抓肝挠腮，但怎么也不能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