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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心祸真相何解（第2页）

太和帝突然打断道：“为何祁霁有时听不到，有时候却能听到完整的句子？”

祁长庚答道：“陛下英明。这个问题，臣是研究了许久才发现的。此时，阿霁并非用耳朵听，而是无意识地运用法力去捕捉声音，他应该听清了全部对话。

但是，或许是法力所得与五感所得在记忆中的保存有所不同，这些内容，在记忆体里面缺失了。”

太和帝若有所思，哑声道：“可惜了这孩子的天赋。”

【“霁公子！”此时，一人从后方走来。祁霁挣扎了一下，不让身后人大声说话，显然还想继续听。然而那人大声禀报道：“主君，霁公子在呢！”

雾中的两人听到，启明笑着说：“青叔，把这个偷听的小坏蛋给我抓过来！”

祁霁灰溜溜地沿着走廊跑过去。只见若云脸上虽然残留着方才心情激动留下的红晕，神情却相当放松优美，不见不快。启明也没有生气，让他坐在身边，问道：“阿霁，听到了什么？有问题尽管问。“

祁霁道：“姐姐说以后要把我送去联姻是骗我的——因为我对姐姐来说很重要，是吗？”

启明笑着说：“联姻啊，姐姐一贯是和你开玩笑的。她看不得你老是撒娇耍赖，想要你霸气一点。”

祁霁满意地点点头，又惆怅道：“是不是想要对姐姐有用，就要和她一样做个霸气的人？”

启明说：“那倒不是，承担使命，并不一定影响你做自己。”

见祁霁若有所思，启明转向发现祁霁的亲卫，问道：“青叔，什么事情？”

祁霁的记忆里出现了中年亲卫何青的脸，他只说道：“主君，铄州太守急信。”雾气中，他的脸显得很是僵硬，或许是看不惯主君为了情人如此冒险、如此大费周章。

祁霁的目光转向了若云用法力捏给他的小猫，记忆里便无法看到启明面对信件的表情。只听她说道：“中州道足足有四十五州，铄州之乱无非波及了三个州，倒是要三番五次地借兵。”

若云抬起头，对着启明灿烂而傻气地“嗯”了一声，显然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启明忍俊不禁，说：“你们玩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记忆到此处，图景突然中断。恢复后，场景竟然变得一片黑红。只见若云发丝凌乱、脸色惨败，正在急速催使着法力，控制小舟在湖上漂行，等待船速到了足够的程度。

【祁斐追问道：“母亲到底在哪里？”

若云放弃了搪塞，说道：“澜心的灵脉契约受到了攻击。启明已经过去了，让我保护你们的安全。听着，阿霁、阿斐，我得去她那里。你们顺江而下，到明州渡前不要出来，遇到卫士之前不要暴露身份！如果有人想要上船，用法力轰他们，船体已经加固过，我和启明会尽快……”

突然，若云身形突然一低，堪堪躲过一剑——那袭击者竟是何青。

何青一言不发，拔剑向祁霁刺去。若云再次格挡，几轮交手，将何青钉死在船壁上，逼问道：“何青！你干了什么？到底是谁在攻击灵契？”

何青嘴角溢出黑血，眼神却逐渐清明，艰难道：去救主君。是玉成社……容不得主君……”】

记忆瓶中不再有新的烟雾出现，惨烈的图景被收入瓶中，不再有新的出现。

在场众人，神色各异。祁长庚慢慢呼出一口气平复心绪，才说道：“虽然因为记忆体不完整，姐姐秘密与若云见面的真正原因不得而知——但这其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希望他人见到若云，就是姐姐去澜心湖时身边只有两个亲卫的原因。

袭击阿霁的何青，是父亲为姐姐留下的老部下，几次舍命救过父亲和姐姐，姐姐非常信任他。谁知何青中了傀儡术，成为了害死她的罪魁祸首。发现这一点后，云泽道对何青的全族进行了审问，发现何青早年伪造了废种长子何好的死亡，暗中将他送到乡下，此人，最可能是何青中咒的幕后黑手。

不久前，我们才在明州成功诱捕了何好。何好精神狂悖，极其仇恨法师，将澜心湖之难视作自己的功勋。他供出自己与一个‘玉成社’的组织合作，给何青施了傀儡术。于是何青推荐姐姐到澜心湖与若云见面、帮助贼人进入澜心城。而那支乱兵中，有二十七人尸体骨头为黄绿色，他们便是倾巢而出的玉成社。这些人佯攻澜心城的灵脉契约，实则布置了法阵，目的就是杀死姐姐。在法力爆炸之后，玉成社成员尽数死在了澜心湖，除了何好——因为高层怕他为了救父亲，他没有到现场。

何好说，自己活到现在，就是为了向所有法师宣告：就是自己这样的废种杀害了天子骄女启明侯主，还能够逃离追责十二年之久，随后便咬舌自尽。”

太和帝问道：“玉成社？朕似乎多年前听过这个名字，他们做了好几起法师灭门案。当地官员调查过，推测玉成社是极端法师，专门袭击他们认定为‘不合格’的法师。莫非，他们正是在澜心湖之难中死伤惨重，因而销声匿迹了？也是奇怪，玉成社若是因为启明与废种结婚盯上她的话，不应当等到祁霁九岁了才动手吧。”

祁长庚颤声答道：“虽然臣并未查明原因，但何好既死，一些被利用的漏网之鱼也已经尽数受到刑罚。十二年了，臣终于将害死姐姐的凶手绳之以法，往后九泉相见，才算对得起姐姐……”

太和帝的大脑如走马灯一样飞速思考，最终放松下来：看来，澜心湖的帐，祁长庚是算完了。如今他大仇得报，身边还有了个这么像的“替身”，也该到了放下过去、享受人生的时候了。只是——祁长庚为何为此来京城，总不能是向收了无数份查办高至白奏折的自己道歉吧！

果然，祁长庚沉痛地说：“可是，臣还有一个问题——臣生怕……这云归法鉴是假的，如此，臣的判断、调查和惩罚，便都是错的。

陛下是超品大法师，也是世上最精通云归真人法器之人。臣有一不情之请：请陛下亲自使用这个法鉴，替臣鉴别，了却臣的一桩心愿。”

原来祁长庚千里迢迢赶来，正是要自己替他放下这颗心。太和帝慢慢呼出一口气，思绪万千。

太和帝痴迷于云归法鉴，是众人皆知的“秘密”。朝野秘传，他曾经获得过一个云归法鉴，依靠着法鉴的指点才登上了皇位。他曾在心中感叹：“生我者父母也，成我者云归也，伤我者亦云归也”。云归法鉴的确帮他走上了皇位。但在变故发生、问题尚未得到解答之时，那法鉴的法力却耗尽了。未尽的变数，时常让他夜不能寐。

如今，又一个云归法鉴近在咫尺，他靠常年修炼达成的“古井无波”之心，已经为此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和帝尽量压制着兴奋之意，从容道：“这样的请求，朕自然义不容辞。黎之，你来做朕的载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