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裕凌下意识地往那个角落看了一眼——
那张单人桌空着。
于是收回目光,走到柜台前点单。还是和昨天一样——一碗云吞面加辣,一杯豆浆。
老板忙得脚不沾地,应了一声就转身进了后厨。老板娘接过钱,从围裙口袋里翻出几枚硬币找给他,指尖上沾着面粉,白扑扑的。
江裕凌把硬币收进口袋,端着豆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从玻璃外面斜斜地切进来,落在桌沿上,把桌面分成明暗两半。
江裕凌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暖意顺着喉管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展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小电视。财经新闻还在播,主持人正襟危坐,声音四平八稳,屏幕下方滚着一行红色的数字。江裕凌看不太懂那些数字意味着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又往那个角落瞟了一眼——
还是空的。
豆浆喝了大半,云吞面端上来了。热气扑面而来,辣酱的香味混着骨汤的鲜,钻进鼻腔里,把早晨最后一丝困意也驱散了。
江裕凌低头吃面,额角悄悄沁出一层薄汗,一小颗一小颗地挂着。
吃到一半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风铃响了一声,很轻的,短促的。
江裕凌没有抬头。只是筷子的动作慢了半拍,就像一首歌里忽然多了一拍休止符。
脚步声从他桌边经过,不急不慢的,鞋底踩在地砖上,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校服衣角从余光里一闪而过。
江裕凌抬起头。
林以威走到那个角落的单人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没有看江裕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划了两下,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眉骨和鼻梁的轮廓显得更加清晰。
他面色平静,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做一件每天都在做的事,没什么好在意的。
可江裕凌还是把目光多留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碗里剩下的半碗面。
筷子尖夹起来的面条,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才送进嘴里。
江裕凌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唇珠陷进去又弹回来。
阳光从窗外移了一寸,落在他的手背上,温温热热的。
到了教室,早上是一位国外的黑人教师的英语课。太困了,江裕凌一下课就累趴在课桌上。余光看见樊韶瑾在化妆,卷头发。
像是注意到江裕凌的目光,樊韶瑾一边涂口红一边说,“阿凌,大后天的野炊你要表演吗?”
“要吧…。没关系,还好只是一个小表演,不用彩排。”江裕凌闭着眼,有气无力的说着。
“你要表演的话,我那天就不提前走了。留下来陪你,反正我要回去也是我一个人没事干。”
樊韶瑾化完妆,把刘海上的卷发筒拿了下来。梳理一下刘海,很满意的样子。
“哎哎哎,我也是我也是。”江裕凌用余光看向宋程珒。他趴在后桌,应该是听到他们聊天内容了,把手举了起来。
“嗯…。。”江裕凌回应,尾音拉的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