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以威带有攻击性的脸截然不同。他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尚未褪尽的婴儿肥,让他的轮廓显得柔润,不锋利。和他关系好的朋友们辣手摧花,最爱掐江裕凌脸上的软肉。
一双杏仁般的圆眼,黑亮亮的,睫毛长又微微下垂。鼻梁高挺,嘴唇饱满,丰润的下唇上方,缀着一颗殷红的唇珠——像晨露将落未落,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秒。
如果说江裕凌的长相是水墨画——线条柔和,色调清淡。那林以威就是版画,轮廓锋利,明暗分明,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樊韶瑾思索片刻,又道:“不过我觉得你们俩根本不是一个类型的。放学带你去偷看一眼,哈哈——”
不知什么时候宋程珒到了教室,坐在樊韶瑾后座用脚蹬了一下她椅子下的横杠:“樊韶瑾,你别犯花痴了,人家哪里看得上你。”他大声笑了两下。
下一秒,一巴掌甩到了他肩膀上。“滚!”樊韶瑾气得脸都红了。
江裕凌看了吃痛的宋程珒一眼,无话可说。
开学第一天的课普遍无聊,无非就是几句鼓励的话。宸曜从来不给学生布置作业,所以也相对轻松。
一转眼就放学了。此刻的樊韶瑾俨然已经把和江裕凌的约定抛到了脑后——放学铃一响,她就和小姐妹跑出了教室。
“走吧老弟。”宋程珒的手搭上了江裕凌的肩。
江裕凌“嗯”了一声,挎上书包,和宋程珒一起出了教室。
宸曜的建设很有特色。大门中心立着一尊孔子雕像,两边是凉亭,有一汪泉水潺潺流淌,里面养着五颜六色的锦鲤。
出校门的路上要经过凉亭,江裕凌习惯性地走过去,在泉水边逗了逗鱼。浅浅逗弄了一会儿,才继续朝大门走去。
“你们今天去强化班了吗?”走在两人五米开外的女生正兴奋地和同伴说着话。
“没有啊,今天一天补作业补死了。”另一个女生说。
“我今天是和林以威一起进的校门!吓死我了,他从我旁边骑个自行车过去,太帅了,我就想拍下来,着急忙慌地只拍到了个背影。”她说着就要拿出手机给她们看。
林以威?
江裕凌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很轻、很慢地复述了一遍。三个字,像三颗小石子,一颗一颗投进那片安静的湖面。
另一个女生不解地问:“林以威?谁啊?”
“就是那个——”女生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却又激动的气音,“转校生!就是他!”
江裕凌正好奇是怎么了,微微转过头。
忽然,一阵风吻上他的脸颊。
有点痒痒的。
江裕凌看见额前的发被微风吹散的少年,又望向那双深邃的眼睛——
世界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江裕凌像是耳鸣了一般。周围的嘈杂像潮水一样退去,只剩下心跳声,一下一下,又重又清晰。
是早上那个男孩。
是捡到衣夹的人。是摘走花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