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裕凌愣了一下,目光追着那片花瓣。它被对方捏在指尖,粉色的,薄的像一声叹息。
对方随意松了手,花瓣又旋了一下,落向地面。
江裕凌咬着下唇,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低头看着手中的衣夹,道:“谢谢你。”
对方好像又看了江裕凌一眼,那种目光,像午后阳光落在后颈上,有一点烫。
随后,对方沿着菩提巷,朝着尽头的同乐商业街走去。背影越拉越长,最后融进了巷口的光里。
江裕凌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才慢慢回过神来。他攥着那只衣夹,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触感。
江裕凌弯腰穿过晾衣绳,回到原来的位置,把剩下的衣服一件件挂好,抱起桶,转身上楼。
一进家门,汗水还在不断地从江裕凌白皙的脸颊滑落。可心跳,却比往常快得多。
太安静了。安静到江裕凌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快到江裕凌觉得心脏随时会从喉咙里蹦出来,占据他的大脑。
“或许是抱着痛爬楼太累了吧。”
江裕凌把书包简单收拾了一下,七点不到就出门了。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其他学校的学生都紧赶慢赶地赶去学校上课。而宸曜国际作为粤州最好、最有势力的高中。学习氛围好,成绩也相当出彩,每个学年能进来的学生只有三百号人。所以开学自然也晚了其他学校许久。
想进宸曜,有钱不够,资产要达到一定水平还要有足够的人脉。要么就是成绩顶尖,获取特招资格。但两者兼备的天赋型选手也不在少数。江裕凌就是第二者。
像往常一样,出了单元楼,沿着巷子走去商业街买早点,再坐57路公交车去学校。
江裕凌走到一家新开的早餐店门口,“叔叔,一杯豆浆。”抬头看了一眼菜单,思索了一下,说,“再要一碗云吞面,加辣。”江裕凌笑着递过去一张纸币。
早餐店一到这个时候就人满为患,老板忙的分身乏术。“好勒,你先过去坐一会,一会儿就好。”
旁边的老板娘接过钱,从围裙口袋里翻出几个硬币找给他。
江裕凌把硬币塞进口袋,转身找了个干净的空位坐下等。
这家店刚开不久,点不大,但胜在干净,小小的空间里几乎坐满了人。江裕凌之间没吃过这家店,坐下之后就四处打量了一番。
店面装修极其简单——一个饮料柜、一台做早餐的机器、一个操作台、墙上挂着一套小电视机和几张桌椅。
在这里吃早餐的几乎都是学生,说说笑笑的,周围一片嘈杂。
江裕凌扫完一圈,眼睛定在角落里一个坐着单人桌的少年。
江裕凌从来不会在这种小店面碰到同校学生——因为他们根本不会来吃这些东西。所以他一眼就注意到那个少年。
对方吃的差不多了,正面色平静地看着墙上的小电视。江裕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电视正在播报财经新闻。
“……近日,鼎晟集团旗下设计行业公司即将上市,正全球性招揽设计人才…。。董事长裴淮晟先生在发布会上表示,为庆贺集团成立至今广受人民信赖与爱戴,与其夫人商定,成立鼎晟新教育基金会,为贫困孩童提供免费教育资源与救助资金…预计初始基金达二十亿…。。”
江裕凌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讲解的男人和那些展演的实景图,微微怔住。
招揽设计人才?江裕凌冥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还是感叹于那些从富人手缝里漏出的、于他们而言微不足道的数字,普通人穷极一生也够不到一个零头。
老板娘把早餐放到桌上,对江裕凌说道,“小同学,你的早餐好勒!”将手在围裙上抹了抹,又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江裕凌这才把目光从新闻上收回来,回道,“哦哦,谢谢您。”
再看向那个角落时,那张单人桌已经坐上了几个别校的女士。
那人不知何时不见了。